点绛唇

宋代

玉笋持杯,敛红颦翠歌金缕。

彩鸳戢羽。

未免群鸡妒。

我为情多,愁听多情语。

君休诉。

两心坚固。

云里千条路。

注释

1. 玉笋:形容女子手指洁白纤秀如笋。2. 敛红颦翠:红指红颜、翠指翠眉,敛、颦(pín)都是皱眉之意,形容唱歌时含愁蹙眉的神态。3. 金缕:即《金缕衣》,唐代流行歌曲,有“劝君莫惜金缕衣,劝君惜取少年时”之词,多劝惜时。4. 彩鸳:彩色的鸳鸯,喻美好的才士或佳人。5. 戢(jí)羽:收敛翅膀。戢,收藏。6. 群鸡妒:被平庸之辈妒忌,以群鸡与彩鸳对照,喻贤才见妒于世俗。7. 君休诉:你不要再说、不必倾诉。8. 云里千条路:云端里有千条道路,比喻只要心志坚定,出路自多。

译文

她纤指如玉笋般举着酒杯,蹙着眉、含着愁,唱着《金缕衣》的曲子。

彩色的鸳鸯收起了翅膀。

仍然免不了被一群凡鸡妒忌。

只因我是个多情的人,才愁于听这些多情的话语。

你不必再诉说了。

只要两心坚固。

云端里自有千条路可走。

赏析

这首小令借宴席上的歌女发抒怜才惜遇之情,兼寓身世之感。起句“玉笋持杯,敛红颦翠歌金缕”写宴饮场面:美人以玉笋般的手指举杯劝饮,蹙眉低唱《金缕衣》曲。歌女唱此曲,往往有叹惜青春、劝人惜时之意,已暗含下文的感慨。“彩鸳戢羽,未免群鸡妒”是全词的警策之句:彩色的鸳鸯收敛了翅膀,仍免不了被一群凡鸡妒忌。以鸳鸯喻才士或佳人,以群鸡喻庸碌之辈,化用“良禽”与“庸俗相妒”的对照,把贤才见妒于流的世情写得既形象又沉痛,词人此时或正托歌女自况,寄托自己宦海遭妒的不平。过片“我为情多,愁听多情语”直接表态:正因为我多情,才不忍心听你倾诉衷肠——多情者听多情语,愁上加愁,语意回环而恳挚。结拍转作宽慰之辞:“君休诉,两心坚固,云里千条路。”你不必再诉说委屈,只要两心坚固不移,云中自有千条路可走。以“云里千条路”作结,意象高远,既是安慰,也是对彼此前程的祝祷,使全词由愁苦转为一点亮色,收束颇见巧思。

作者简介

蔡伸,字伸道,号友古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离情、羁旅、宴游和人生感慨,语言婉丽流畅,情韵深细,在南宋词坛颇有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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