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

宋代

月缺花残,世间乐事难双美。

夜来相对。

把酒弹轻泪。

一点情锺,销尽英雄气。

樊笼外。

五湖烟水。

好作扁舟计。

注释

1. 双美:两样美好的事物同时兼得。2. 把酒:端着酒杯、举杯饮酒。3. 情锺:即情钟,指情之所钟、一往情深。《世说新语》有“情之所锺,正在我辈”语。4. 销:消磨、销蚀。5. 樊笼:关鸟兽的笼子,比喻束缚人的尘世仕途,陶渊明诗有“久在樊笼里”之句。6. 五湖烟水:太湖一带的烟波水色,暗用春秋时范蠡辅佐越王句践功成后泛舟五湖的典故,代指归隐。7. 扁(piān)舟:小船。8. 计:打算、打算。

译文

月亮缺了,花也凋残,世间的乐事难以两全其美。

昨夜我们相对而坐。

举着酒杯,轻轻弹落泪水。

只因为这一点痴情,把英雄的意气都消磨尽了。

不如跳出樊笼之外。

去那五湖的烟波水面。

好好作一个驾小舟归隐的打算。

赏析

此词由“世间乐事难双美”的人生感慨起笔,写出失意英雄借酒遣怀、欲作归隐之计的心绪。首句以月缺花残起兴:月有圆缺、花有开谢,自然界尚不能两全,人间的乐事更难兼美——起调便笼罩一层苍凉。次写昨夜对饮:两人相对举杯,泪随手势轻弹而落,“把酒弹轻泪”五字兼写豪放与酸辛,是失意者借酒浇愁、转悲为慨的传神之笔。过片“一点情锺,销尽英雄气”陡然翻高一层:只因这一点痴情,竟把胸中英雄意气消磨殆尽。把儿女之情与英雄之气的矛盾并置,是宋词中常见而动人的写法,也暗含词人对身世遭际的不平——蔡伸生当两宋之际,仕途颇有波折,此语或别有寄托。“樊笼外”三句转为旷达:既然尘世如樊笼,不如跳出去,到五湖烟水间驾一叶扁舟,从容自适。这里暗用范蠡功成身退、泛舟五湖的典故,以退隐作结,表面旷达,内里仍是不被世用的愤懑与无奈。全词情调由悲凉而转洒脱,是失意文人典型的自我排遣。

作者简介

蔡伸,字伸道,号友古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离情、羁旅、宴游和人生感慨,语言婉丽流畅,情韵深细,在南宋词坛颇有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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