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

宋代

水绕孤城,乱山深锁横江路。

帆归别浦。

苒苒兰皋暮。

人在天涯,雁背南云去。

空凝伫。

凤楼何处。

烟霭迷津渡。

注释

1. 横江路:横贯江边的大路。

2. 别浦:支流小水口、送别之处的水滨。

3. 苒苒(rǎn):渐进之貌,形容暮色渐渐深浓。

4. 兰皋:长满兰草的水边高地。

5. 雁背南云去:大雁驮着南飞的云影远去,兼含雁足传书之意。

6. 凤楼:女子所居之楼,代指所思之人所在。

7. 津渡:渡口。

译文

水环绕着孤城,重重乱山深锁着横江的大路。

帆船归向别处的小水口。

兰草水边,暮色渐渐深了。

人远在天涯,大雁背着南来的云飞去。

徒然凝望伫立。

凤楼在哪里?

烟霭迷蒙,遮断了渡口。

赏析

这首小令写天涯望归,全以景语叠成,空灵而沉郁。起拍“水绕孤城,乱山深锁横江路”两组四字句,一“绕”一“锁”,孤城被水所环、去路被山所锁,开篇即构成一个封闭而隔绝的空间,望归之路先被山水阻断。“帆归别浦”望中唯一动态是别人的归帆,归向的偏偏是“别浦”——别人的归途反衬自己的不归;“苒苒兰皋暮”暮色渐合,时间的流逝更催迫着望眼。“人在天涯,雁背南云去”由望人转为望雁:大雁背驮南去的云影远飞,雁可归而人不可归,古人雁足传书之意亦暗含其中,雁去而音书亦杳。结拍“空凝伫。凤楼何处。烟霭迷津渡”三句递进:凝伫是“空”的,凤楼是“何处”——欲见之人所在都不可知,而津渡又被烟霭迷没,连想象中的通路也断绝了。层层收窄,末句一切没入苍茫,余味无穷。全词四十六字,空间由近及远再及不可及,时间由昼入暮,一字一句皆实景而皆情语,深得小令以景截情之法,是蔡伸羁旅行役词中的精品。

作者简介

蔡伸,字伸道,号友古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离情、羁旅、宴游和人生感慨,语言婉丽流畅,情韵深细,在南宋词坛颇有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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