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乡子

宋代

天外雨初收。

风紧云轻已变秋。

邂逅故人同一笑,迟留。

聚散人生宜自谋。

去路指南州。

万顷云涛一叶舟。

莫话太湖波浪险,归休。

人在溪边正倚楼。

注释

1. 邂逅(xiè hòu):不期而遇。2. 迟留:逗留、停留。3. 自谋:自己筹划、好自为之。4. 南州:泛指南方之地。5. 云涛:如涛翻涌的云海,亦指江湖烟涛。6. 一叶舟:如一叶之小舟,极言船小人孤。7. 太湖:古称震泽,在今江苏南部,湖面浩阔,风浪险恶,为行旅所惧。8. 归休:回去吧、归去休息,劝归之辞。9. 倚楼:凭倚楼头,多为望归或怀远之人所做的事。

译文

天外的雨刚刚收歇。

风声转紧,云层轻疏,季节已经变成了秋天。

不期然遇见老朋友,相视一笑,于是停留盘桓。

人生的聚散离合,应当各自好自安排。

前去的路指向南方。

万顷云涛之中,我不过是一叶小舟。

不要再说什么太湖波浪的险恶,回去吧。

此刻有人正在溪边倚楼,把我守望。

赏析

此词写与故人邂逅聚散,于江湖云涛之阔境中安顿身世之感,是蔡伸词中气象较开阔的一首。起句“天外雨初收,风紧云轻已变秋”:天边的雨刚刚收歇,风声转紧、云层轻疏,季节已在不觉之间换作了秋——“初收”与“已变”两个时间副词相衔,写出秋来无迹而倏至之感,为人间的聚散暗设大背景。次句“邂逅故人同一笑,迟留”:偶然遇见老朋友,相视一笑,因而停留盘桓——“同一笑”三字举重若轻,半生契阔都纳于一笑之中;“迟留”则见友情之足恋。“聚散人生宜自谋”承上议论:人生的聚散离合,应当各自好自为之、自主安排——此语看似旷达,实含身不由己的隐痛:正因不能自主,才须“宜自谋”自我宽解。下片“去路指南州,万顷云涛一叶舟”:前去的路指向南州(南方之地),万顷云涛之中,我不过一叶小舟——“万顷”与“一叶”的巨大对比,把人置于天地之间的渺小与漂泊之中,境界顿阔,孤危自立。结拍“莫话太湖波浪险,归休,人在溪边正倚楼”:不要再说什么太湖风浪险恶,回去吧——此刻有人正在溪边倚楼相望呢!太湖风波之“险”与溪边倚楼之“安”对照,把江湖风险与家园温情并举,“归休”的呼唤是故人之意,也是词人心底的归宿。全词以云涛万顷起,以溪楼一人结,由壮阔收于恬静,聚散之慨消融于归意之中,旷而有味。

作者简介

蔡伸,字伸道,号友古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离情、羁旅、宴游和人生感慨,语言婉丽流畅,情韵深细,在南宋词坛颇有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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