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仙姿・如梦令

1. 试问：姑且问一问。2. 春归何处：春天回到哪里去了。语意本黄庭坚《清平乐·春归何处》。3. 蜂懒蝶忙：蜂倦蝶忙，言春深蜂倦而蝶犹忙，物态不齐。4. 婉娩（wǎn wǎn）：天气温和柔顺；一说指春光迟暮。5. 寻芳：游赏花草。6. 偶遂：偶然间遂意、得趣。7. 涉园成趣：语本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'园日涉以成趣'，天天到园中走走自成乐趣。8. 莺语：黄莺啼鸣。9. 小鱼吹絮：小鱼游近水面吹动落水的柳絮，柳絮浮于波面，鱼口触之若吹。10. 絮：柳絮，春末飘飞。

试问一声：春天回到哪里去了？

蜜蜂慵懒，蝴蝶忙碌地来来去去。

天气和暖，人也倦于寻芳，偶然涉足园林，倒自成了一番乐趣。

莺声啼啭。

莺声啼啭。

仿佛唤起了小鱼，去吹动水面的柳絮。

此为《忆仙姿》（即《如梦令》）组词之一，写春归园趣，于洪皓北地词的沉郁之外别见疏放一面。起句'试问春归何处'以问起笔，语本黄庭坚《清平乐》'春归何处？寂寞无行路'，问春而实伤春之难留。'蜂懒蝶忙来去'：蜜蜂慵懒、蝴蝶忙碌地来来去去——蜂懒蝶忙，物态参差，写出春残时节虫鸟各自的神情，观察入微，'懒''忙'二字对举成趣。'婉娩倦寻芳，偶遂涉园成趣'：天气婉娩（天气柔顺和暖，一说春光迟暮）、人已倦于寻芳，偶然间涉足园林，却自成一番趣味——'偶遂'二字最可玩味：不刻意而得，正是陶渊明'园日涉以成趣'（《归去来兮辞》）之意，作者借陶语自遣，倦游之余于小园中随遇而安，流露出谪居式的自适。'莺语。莺语。唤起小鱼吹絮'叠语作结，是《如梦令》定格：莺声两叠，如闻其声；'唤起小鱼吹絮'——黄莺的啼唤，仿佛唤起水中小鱼吹动柳絮落波（柳絮飘于水面，鱼口吹之，若鱼吹絮，想象极轻盈灵动），一'唤'字使莺语与鱼戏相通，春光烂漫尽在言外。全词三十三字，有问有答，有懒有忙，有倦有趣，有人有物，春残而不哀，倦寻而成趣；以洪皓身世观之，此等闲适当为北地赋闲时（或追忆故国春光）偶一为之的性灵小唱，陶渊明式的'成趣'正是他借以安顿羁愁的渊明心境之流露。语言浅近自然，得易安体、希真体小令之神韵。

洪皓，字光弼，南宋官员、文学家。曾出使金国并长期被拘，诗文多写故国之思、使行经历和节义情怀，著有《松漠纪闻》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