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
宋代

朝云横渡。

辘辘车声如水去。

白草黄沙。

月照孤村三两家。

飞鸿过也。

万结愁肠无昼夜。

渐近燕山。

回首乡关归路难。

注释

1. 朝云横渡:清晨云气横渡天空;一说“朝”指早晨,云横而渡,喻漂泊无依。

2. 辘辘(lù lù):车轮转动声。

3. 白草:北方边地的一种牧草,秋干时呈白色,常与黄沙连用写塞外荒凉。

4. 三两家:两三家,极言村舍寥落。

5. 飞鸿:飞掠的大雁;雁南飞而人北去,反衬不得归乡。

6. 万结愁肠:愁肠百结,形容愁绪纠缠不解。

7. 燕山:山脉名,在今河北北部,此处指金人辖地,示被掳北行日近敌境。

8. 乡关:家乡。语本崔颢“日暮乡关何处是”。

9. 蒋氏女:据载为蒋兴祖之女,靖康间金兵犯境,父死节,女被掳北去,途中题此词于雄州驿壁。

译文

早晨的云气横渡天空。

辘辘车声如水去——车轮辘辘,像流水一样把人载着远去。

白草黄沙。

月照孤村三两家——月光照着只剩两三户人家的孤村。

飞鸿过也——大雁掠空飞过去了。

万结愁肠无昼夜——百结愁肠,不分昼夜地缠绕着我。

渐近燕山。

回首乡关归路难——回望故乡,归去的路已是难上加难。

赏析

此词传为靖康之乱中一位“蒋氏女”北上途中题于驿壁之作(或作蒋兴祖女),是靖康乱世女子北掳纪实词的名篇。上片写行程所见:起句“朝云横渡”,晨云横越天际,既写实景,亦暗含以身世飘零如云渡天之悲。“辘辘车声如水去”,车轮辘辘不绝,如流水般载着人北去——“如水”二字妙在写出车声连绵不断、一去不返之势,也暗写身不由己的漂流。“白草黄沙,月照孤村三两家”,白草、黄沙极写塞外荒寒,月光下的孤村只剩三两户人家,苍凉入骨,国破家亡的惨状尽在十字之中。下片写心境:“飞鸿过也,万结愁肠无昼夜”,鸿雁南飞而人反北行,人不如雁,愁肠百结,昼夜不休;“渐近燕山,回首乡关归路难”,愈近燕山愈近敌土,回望乡关,归路已断。“难”字收束全篇,包含家国之痛、身世之悲。全词纯用白描,不假雕饰,而字字血泪;上片景中含情,下片情中带景,以日常口语写深哀巨痛,正是乱离诗感人的力量所在。

作者简介

蒋氏女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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