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
宋代 吕本中
故人何处。
同在江南路。
百种旧愁分不去。
枉被落花留住。
旧愁百种谁知。
除非是见伊时。
最是一春多病,等闲过了酴醿。
注释
1. 故人:老朋友,或兼指所思之人。
2. 江南路:江南地方。
3. 百种旧愁:种种旧日的愁绪,极言其多。
4. 分不去:分辨不开、排遣不掉。
5. 枉:徒然、白白地。
6. 落花:飘落的花,暮春景象。
7. 伊:他(她),指所思念的故人。
8. 一春多病:整个春天都在生病,古人常言'伤春多病'。
9. 等闲:轻易地、随随便便地。
10. 酴(tú)醿(mí):亦作'荼蘼',蔷薇科春末开花,花白色有香,古人以为春天最后开的花,有'酴醿开后花事了'之说。
译文
老朋友如今在哪里?
我们分明同在江南路上。
百般旧愁缠缠绕绕,怎么也分遣不开,
出门想散心,又白白地被落花留住了。
这百种旧愁有谁知道呢?
除非是见到伊人的时候。
最恼人的是我一整个春天都在生病,
竟轻易地错过了酴醿花开的日子。
赏析
此词写怀人而不得的春愁,用《清平乐》上下片几乎相同的字面回环('百种旧愁'与'旧愁百种'),形成低回往复的咏叹结构,是其显著特色。起拍'故人何处。同在江南路',一问一答而答非所问:问故人在哪里,答的是我们同在江南路上——明明相距不远,却始终无缘相见。'同在'二字下得极痛:非关山万里的隔绝,而是咫尺天涯的错过,故愁更愁。'百种旧愁分不去。枉被落花留住',旧愁千头万绪,理不清也分不掉;本想出门遣愁,却被落花白白留住了脚步——'枉'字说尽徒然:留住人留不住人要见的人,看花愈添伤春之痛。过片'旧愁百种谁知。除非是见伊时',把上片四字句翻作六字句再唱一遍,词牌回环处正是情感咬啮处:这百种旧愁有谁知道?除非是见到伊人的时候——只有见面才能解释、才能放下;见不到,便只能独自咀嚼。'除非'二字斩钉截铁,把'见伊'定为唯一的解药,深情至痴。结拍'最是一春多病,等闲过了酴醿',自陈一春以来多病缠身,竟在不知不觉间,把酴醿花开的日子也轻易地错过了。酴醿是暮春最后的花,酴醿开尽,春事便了;'等闲过了'四字,写尽辜负韶光的怅惘——多病之人连伤春的资格都挣不完,只能眼看春天过完。全词以'愁'字作骨、以'花'字作衬,回环唱叹,深得小令'语尽而意不尽'之妙。
作者简介
吕本中,字居仁,号东莱先生,宋代诗人、学者,江西诗派重要人物。其诗论影响较大,诗词多写身世、时事和山水感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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