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登楼一望南山雪。

使君风味如新月。

月向雪前明。

主人今夜情。

平生相与意。

老病犹堪记。

对酒为君欢。

酒杯嫌未宽。

注释

1. 南山:泛指南面的山,亦可指终南山。

2. 使君:对州郡长官的尊称。

3. 风味:风度情致。

4. 如新月:像初生的弯月,喻清朗美好。

5. 月向雪前明:月亮在雪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明亮。

6. 主人:指作东的使君。

7. 相与意:相互交契的情意。相与,相交、相好。

8. 老病犹堪记:虽老病之中还足以记得。

9. 为君欢:为您而举杯欢饮。

10. 酒杯嫌未宽:只嫌酒杯不够大。宽,宽大,指容量。

译文

登上高楼一望,南山的积雪皎皎,

使君的风度情致,就像一弯新月。

月亮在雪光映衬下更加明亮,

主人的情意,正如今夜的雪月。

平生相互交契的情意,

如今老病之中,还依稀记得。

对酒为您欢饮,

只嫌这酒杯太小,盛不下这份情。

赏析

此词仍是写给'使君'的赠答之作,但情味比上一首更深沉,是雪夜高楼中一段老友对酒的白描。起拍'登楼一望南山雪。使君风味如新月',两个'新'意的意象并置:楼外是终南山(或泛指南面的山)的积雪,主人则如一弯新月。以雪喻其清,以新月喻其朗洁,'风味'一词兼指风度与情致,赞在骨不在貌。'月向雪前明。主人今夜情',是全词最玲珑的两句:月在雪前更觉明亮——雪的反光使月色愈清;而主人的情意,也正如这雪中之月,因相知而愈见皎洁。物象与情意互文生辉,是宋词'即景见情'的妙境。过片'平生相与意。老病犹堪记',语转沉挚:平生相互交契的情意,如今老病之中还依稀记得、还记得起。吕本中晚年多病流离,'老病'二字有真实身世,故此句不是套话——老病之中记忆与情谊反成最后的凭借,语淡而怆。结拍'对酒为君欢。酒杯嫌未宽',收在对酒场面:为君举杯强作欢颜,只恨酒杯太小、容量太浅。'嫌未宽'三字极妙——不是嫌酒少,是嫌杯窄,盛不下这许多年来的相知与这许多日的欢会,把无形的深情写成一个可以抱怨的具体物件,含蓄而有奇趣。全词雪、月、酒、情四者回环相映,结构上前扬后抑再扬,于欢宴中透出迟暮,正是'老去填词'的况味。

作者简介

吕本中,字居仁,号东莱先生,宋代诗人、学者,江西诗派重要人物。其诗论影响较大,诗词多写身世、时事和山水感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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