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
宋代

梅花自是于春懒。

不是春来晚。

看伊开在众花前。

便道与春无分、结因缘。

风前月下频相就。

笑我如伊瘦。

几回冲雨过疏篱。

已见一番青子、缀残枝。

注释

1. 自是:本来就是、自然是,带有为梅辩解的口气。

2. 于春懒:对于春天显得惰懒,指梅开得迟缓、不急于趋附春光。

3. 伊:它,指梅花,宋人口语常用。

4. 便道:就说、便以为。

5. 无分(fèn):没有缘分。分,缘分、名分。

6. 结因缘:缔结因缘,指与春天结成缘分。

7. 相就:相近、相亲,互相接近,指梅与人频繁亲近。

8. 如伊瘦:像梅花一样清瘦,梅以瘦为美,兼指人消瘦。

9. 冲雨:冒雨、顶着雨。

10. 疏篱:稀疏的篱笆,梅所生处。

11. 青子:青色的梅子,指花落后初结的果实。

12. 缀(zhuì)残枝:挂在将残的花枝上,缀,连缀、点缀。

译文

梅花本来就是对春天懒怠,

并不是春天来得太晚。

看它偏偏开在百花之前,

人们便说它同春天没有缘分、结不成因缘。

它在风前月下频频与我亲近,

笑我像它一样清瘦。

几次冒着雨越过稀疏的篱笆去看它,

却已见一番青梅初结、点缀在残枝之上。

赏析

此词咏梅,却不作寻常咏物语,而是为梅翻案。起拍二句先立一论:梅花自是于春天惰懒迟来,并非春天来得晚。这一判断貌似平淡,实为全篇张本,把梅与春的关系从简单的先后问题,改写成一种有意疏离的姿态。接着'看伊开在众花前'陡然一转:嘴上说懒,梅却偏偏开在百花之前。于是词人替世人生出一个误解——'便道与春无分、结因缘',人们便以为梅花与春天没有缘分、结不成因缘。这正是咏物词的机杼所在:表面的'无分'恰恰是至深的缘分,先于百花迎春,正是与春最亲密的相约,只是世人识不破。过片由物及人,'风前月下频相就'写梅在风中月下频频与人相亲,意象清雅,也暗含词人与梅往还之密。'笑我如伊瘦'最妙:梅瘦而人亦瘦,人梅互相打量,彼此成影,物我界限在此消融,历来咏梅以'瘦'为风骨,此处借梅笑人,诙谐中见深情。结拍'几回冲雨过疏篱。已见一番青子、缀残枝',写自己几次冒雨越过疏篱去看梅,却已见青青梅子缀满残枝——花落结子,春已将尽。全词结构上先议后叙,以人梅互笑为枢纽,以'青子缀残枝'的实景收束,把怜花惜春、迟暮之感都藏在那份'冲雨'的痴态里,语淡而味长。

作者简介

吕本中,字居仁,号东莱先生,宋代诗人、学者,江西诗派重要人物。其诗论影响较大,诗词多写身世、时事和山水感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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