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江月

宋代

渺渺风吹月上,濛濛雾挟霜回。

百年心事老相催。

人在夕阳落外。

有梦常嫌去远,无书可恨来迟。

一杯浊酒两篇诗。

小槛黄花共醉。

注释

1. 渺渺:悠远迷茫的样子,形容夜风悠长。

2. 濛濛:迷蒙不清的样子。濛(méng)。

3. 雾挟霜回:雾气裹挟着寒霜回流,写深夜霜雾交侵的清寒。

4. 百年心事:一生中的种种心事。古人以百年为人生之极限,故称一生为百年。

5. 夕阳落外:夕阳沉落之处以外,喻暮年迟暮之境。

6. 无书可恨来迟:没有书信寄来,只能怨恨它来得太迟。

7. 浊酒:未经过滤的浑浊薄酒,常与清酒对举,有清贫自适之意。

8. 黄花:菊花,秋日之花,兼有晚节孤高之意。

译文

渺渺的夜风,把月亮吹上天空;濛濛的雾气,裹挟着寒霜回流。

一生的心事,随着暮年频频催逼。

人,正立在夕阳落尽的地方。

有梦相寻,常嫌离去太远;没有书信,可恨它来得太迟。

一杯浊酒,两篇小诗。

小栏杆外,与几丛秋菊一起醉去。

赏析

此词写暮年心境,苍凉沉郁,在吕本中词中别具老成气象。上片起拍对仗起笔:"渺渺风吹月上,濛濛雾挟霜回",渺渺夜风中月轮徐上,濛濛雾气里寒霜暗回,渺渺与濛濛两组叠字,绘出一幅迷蒙清寒的江村月夜图,境界阔大而凄清。"百年心事老相催",一生的心事,随着老之将至而催逼而来——由景入情,转入对人生迟暮的感怀;"人在夕阳落外",此句最为深远:人身在夕阳落尽之处,既是实写日暮时分人立西天之外,又暗喻生命已至桑榆晚景,与"百年心事"相呼应,把迟暮之悲推向极致。下片转写对故人音书的悬望:"有梦常嫌去远,无书可恨来迟",梦中相寻尚嫌路远,书信不来更恨其迟——"有梦"与"无书"对举,梦中相会仍嫌遥远,足见相思之切;书信迟迟不至,其恨可知。两句工整流利,道出天下离人共同心境。结拍"一杯浊酒两篇诗,小槛黄花共醉",酒既浊,诗仅两篇,人又何等清贫寂寞;唯有小槛之外几丛秋菊,可与我对饮共醉——无人共醉而与黄花共醉,貌似旷达,实含无限落寞。全词由夜景而暮年,由怀人而独酌,层层收缩到一个人的黄昏,语言平淡而意味深厚,深得江西诗派"简远"之趣。

作者简介

吕本中,字居仁,号东莱先生,宋代诗人、学者,江西诗派重要人物。其诗论影响较大,诗词多写身世、时事和山水感怀。

冬月花酒宋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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