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江月

宋代

塞雁嗈嗈南去,高飞难寄音书。

只应宗社已丘墟。

愿有真人为主。

岭外云藏晓日,眼前路忆平芜。

寒沙风紧泪盈裾。

难望燕山归路。

注释

1. 塞雁:边塞之雁,即南飞越冬的大雁。塞(sài),边塞。

2. 嗈嗈(yōng yōng):雁鸣声,一作「雍雍」。

3. 音书:书信、消息。

4. 宗社:宗庙与社稷,代指国家政权。

5. 丘墟:废墟,谓国家已被夷为平地。

6. 真人:本为道家得道之人,此指真主、贤明有为之君。

7. 平芜:杂草繁茂的原野,此指记忆中中原平旷之地。

8. 裾(jū):衣服的前襟。泪盈裾,泪水沾满衣襟。

9. 燕山:今河北北部燕山山脉,为宋金界山、北行必经之地,二帝北迁即道经燕山。

译文

边塞的大雁嗈嗈鸣着向南飞去,飞得再高,也难以替我寄一封家书。

想来宗庙社稷这时已经沦为废墟,但愿上天还立得起一位真正英明的人主。

岭外的云遮住了拂晓的太阳,眼前北去的路上,只让人怀念中原平旷的原野。

寒沙之上风声正紧,泪水沾满了衣襟——燕山那头,南归的路,是再也望不见了。

赏析

这是宋钦宗赵桓北掳途中所作的又一阕《西江月》,与上阕「历代恢文偃武」一首为姊妹篇。彼首重在自省国亡之由,此首则纯写去国怀乡之悲。起首「塞雁嗈嗈南去,高飞难寄音书」以雁起兴:北雁尚能南归,而己身为俘北去,与雁背道而驰;欲凭高飞之雁寄一封家书,亦不可得。「嗈嗈」为雁鸣声,声字入词,尤觉凄厉。三句「只应宗社已丘墟」是揣想之辞:一路北行,音信断绝,想来太庙社稷已被夷为废墟——「只应」二字含不敢确知、不忍确知之痛,用意极深。四句「愿有真人为主」语极哀苦:「真人」本道家语,此指真主、贤明之主,谓但愿赵氏另有英主崛起,社稷尚有人主,则己身虽囚死漠北亦无所恨。这是亡国之君存社稷而不存一己的心声,读之令人酸鼻。下片写眼前之景与归路之绝望:「岭外云藏晓日」,南方岭外的云尚能藏住晓日,暗喻故国旧事已隐没难寻;「眼前路忆平芜」,北行之路一望荒芜,记忆中的中原平野只剩追忆——一「藏」一「忆」,将空间之遥与时间之隔叠合。七句「寒沙风紧泪盈裾」写实景而兼抒情:寒沙、紧风、盈裾之泪,层层加码,把羁旅之苦推到极处。歇拍「难望燕山归路」点出绝望所在:燕山为北行必经之地,亦为南归不可逾越之界,「难望」二字与起句「难寄」呼应,两「难」字绾合全篇。全词以雁、云、沙、风等边地意象织成一片荒寒,情感由悬想而绝望,沉痛处不假雕饰,为靖康词中最见血泪者。

作者简介

赵桓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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