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等闲将度三春景。

景春三度将闲等。

愁怕更高楼。

楼高更怕愁。

弄花梅已动。

动已梅花弄。

梅看几年催。

催年几看梅。

注释

1. 等闲:随随便便、轻易地,含无可奈何、不加珍惜之意。2. 三春:春季三个月,孟春、仲春、季春,代指整个春天。3. 高楼:登高凭栏之所,古人登楼远望易生愁思。4. 弄花:赏玩花木,此处“弄花梅已动”谓赏花之际见梅蕊已萌动。5. 梅:梅开于冬末春初,梅花几度开落即几年过去,故以之计年岁、催年华。此词为回文体,每两句互为顺逆倒读。

译文

就这样随随便便地,把整个春天的光景度过去了。

春天三度来临,我却只是闲闲地等待。

心里发愁,怕登上那更高的楼。

楼越高,就越是怕愁绪涌上心头。

赏玩花枝时,梅蕊已经萌动。

花一动,梅影便在眼前婆娑。

看梅的人不禁要问:梅花开落,催老了几度年华?

年华催促中,又看了几次梅花?

赏析

此为回文词,曹勋《菩萨蛮》组词中屡用此体,一句顺读、一句倒读,往复成章,是宋人斗巧的游戏笔墨,然巧中有真情。上片“等闲将度三春景”,言春光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消磨过去,“等闲”二字含无限怅惘:不是不想惜春,而是无可奈何地任它流走;倒读“景春三度将闲等”,则化为春景三度重来而人只是闲等,顺逆之间,一写春去之速,一写待春之久,同一组字翻出两重意思。“愁怕更高楼。楼高更怕愁”是回文中最见功力处:正读是怕登楼——楼高则望远,望远则愁深;倒读则成“楼越高越怕愁生”,正言若反,把怕愁与不敢不愁的矛盾心理翻转两遍,如回环之波。“弄花梅已动。动已梅花弄”写梅蕊初动、将开未开,梅花弄影之景已在眼前;“梅看几年催。催年几看梅”倒读顺读,都归到年光催人:看梅之人问梅,梅开几度了?年年看梅,梅催年岁,结到光阴之叹上。全词不作奇语,而以回环句法摹写光阴流转、愁绪往复,形式与情感恰好相合。

作者简介

曹勋,字公显,号松隐,南宋文学家。其作品题材广泛,诗词多涉宫廷礼乐、酬唱赠答、山水游赏和个人感怀,保存了南宋士大夫文化生活的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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