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事近

宋代

长记十年前,彼此玉颜云发。

尊酒几番相对,乐春花秋月。

而今各自困飘零,憔悴几年别。

说著大家烦恼,且大家休说。

注释

1. 长记:长久记得。长,读cháng,常久之意。2. 玉颜云发:容颜如玉、鬓发如云,形容年轻时面容美好、头发乌黑。3. 尊酒:同'樽酒',杯中之酒,尊即酒器。4. 春花秋月:春天的花、秋天的月,泛指良辰美景,语本李煜《虞美人》。5. 困飘零:陷落于漂泊流离之中,困,受困。6. 憔悴:形容人瘦弱、面色不好,读qiáocuì。7. 说著:说到、提起,著同'着'。8. 大家:彼此都、人人,宋人口语中亦常作对他人之尊称,此处为'你我大家'之意。9. 且:姑且、暂且。

译文

永远记得十年之前,你我都是玉一般俊美的容颜、云一般乌黑的鬓发。

多少次举杯对酌,把春花秋月的好时光一一赏遍。

而如今各自陷落在漂泊流离里,几年的离别,把人都熬得憔悴了。

一提起这些,大家都烦恼——还是大家都不要说了吧。

赏析

此词以今昔对照的结构写久别重逢(或追忆)中的沧桑之感。上片全用暖色追忆:起笔'长记十年前',一个'长'字见得这段记忆在心头盘踞之久、之不可磨灭;'玉颜云发'以极简笔墨勾出当年彼此青春盛好的容颜,玉之温润、云之乌亮,正是少年风华的写照。'尊酒几番相对,乐春花秋月'化用'良辰美景赏心乐事'之意,春花秋月本是四时最美之物,而当年竟能一一尽赏,可知相聚之频、之乐。下片陡然转冷:'而今各自困飘零','困'字下得极重,把漂泊写成一种无可挣脱的困境;'憔悴几年别'与上文'玉颜云发'两相对照,容颜与年岁俱老,十年之乐抵不过几年之别。结尾最见性情:'说著大家烦恼,且大家休说'——满腹辛酸,既不忍诉说于己,也不愿诉之于人,索性以'休说'二字截断,把千钧愁苦压在口语化的白描之下。这种'欲说还休'的收束,与稼轩'而今识尽愁滋味,欲说还休'同一机杼而更早出之,愈见沉痛。全词不用一个奇字险韵,纯以白描和时间对照取胜,语浅而情深,是小令中家常而隽永的一格。

作者简介

吕渭老,字圣求,宋代词人。其词多写离情、羁旅、春愁和个人感怀,语言清婉,情味绵长,是两宋词坛中具有婉约特色的作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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