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乡子
宋代 吕渭老
樊子唤春归。
梦逐杨花满院飞。
吹过西家人不见,依依。
萍点荷钱又满池。
屈指数佳期。
何日凭肩对展眉。
倾尽十分应不醉,迟迟。
何惜樱桃杏子时。
注释
1. 樊子:所指不详,当依字面解为呼唤春天之人,或为友人名号,或系词人自指。
2. 荷钱:初生的小荷叶,形圆如铜钱,故称。
3. 凭肩:倚靠着肩膀,形容两人亲昵相偎。
4. 展眉:舒展眉头,指开颜欢笑。
5. 十分:指斟满杯的酒,十分即满杯。
6. 迟迟:迟迟不去、流连不去的样子。
7. 樱桃杏子时:樱桃、杏子成熟之时,指春夏之交。
译文
有人唤春归来,我的梦魂追着杨花满院飞舞。
被风吹过西家那边,却见不到人,只余依依之情。
浮萍点点,铜钱般的嫩荷又铺满了池塘。
扳着指头数算佳期,何日才能凭肩相偎、展颜欢笑?
就算倾尽满杯的酒,恐怕也难成一醉,只得迟迟不去。
何妨再等樱桃、杏子成熟的时节。
赏析
此词写暮春时节对佳人的刻骨相思,梦境与现实、期待与焦灼交织成篇。起拍“樊子唤春归,梦逐杨花满院飞”,唤春归来而春不可留,惟有梦魂追随满院杨花飞舞。杨花无根、飘忽不定,正是梦魂与相思的最佳载体;“满院飞”三字,把一缕痴念铺满眼前空间,虚实相生。“吹过西家人不见,依依”承接上句:梦逐杨花被风吹过西邻那边,却依旧不见其人,只剩依依难舍之情,“依依”叠字收拍,缠绵之至。过片“萍点荷钱又满池”陡然回到眼前实景:浮萍点点、新荷如钱铺满池塘,又是一个季节的流转——由春入夏,光阴暗换,相思依然无着。“屈指数佳期,何日凭肩对展眉”,扳着指头数算相会之期,可数来数去仍是“何日”两字的茫然;“凭肩对展眉”设想相依偎、展愁眉的欢会情景,一问一盼,愈显佳期之遥、思念之切。“倾尽十分应不醉,迟迟”写愁深难遣:纵使倾杯饮尽十分酒,怕也浇不灭相思、难成一醉,人只得迟迟流连,“迟迟”与上片“依依”呼应,都是欲去还留的痴态。结拍“何惜樱桃杏子时”翻转出强自宽解之语:樱桃红了、杏子黄了的时节又何足吝惜?言外之意是:只须等到与你相聚,纵然再蹉跎几个花果时令也在所不惜。以物候的流转写等待之长,以“何惜”写情深之极,收束于旷达口吻而情更沉痛。全词上片由梦入境、由虚返实,下片由数佳期到纵酒不醉、再至许愿等待,层层递进,把“等待”这一主题写得曲折有致。
作者简介
吕渭老,字圣求,宋代词人。其词多写离情、羁旅、春愁和个人感怀,语言清婉,情味绵长,是两宋词坛中具有婉约特色的作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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