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事近

宋代

心事已成空,春尽百花零落。

谁见黄鹂百啭,索东君评泊。

晓来枝上语绵蛮,应悔向来错。

看则绿阴青子,却恓惶无托。

注释

1. 东君:司春之神,古诗词中常代指春天。

2. 评泊:评量、评断、裁决,宋人俗语。

3. 绵蛮(mián mán):鸟鸣声婉转动听,语出《诗经·小雅·绵蛮》。

4. 百啭(zhuàn):形容鸟鸣声婉转多变。

5. 看则:看着、如今看来,“则”为宋人口语助词。

6. 青子:未成熟的青色果实。

7. 恓惶(xī huáng):凄惶不安、无依无靠。

译文

心事终究落了空,春光将尽,百花纷纷凋零。

谁曾看见黄鹂百般婉转啼鸣,却要向司春的神明求个评断。

清晨枝上莺声软语绵绵,想来它是在悔恨当初啼错了时辰。

如今眼看着绿叶成阴、枝头结出青果,反倒凄惶无依、无处寄托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借春景写情、托物寄慨的小令。起拍“心事已成空,春尽百花零落”直陈胸臆:心底的期盼与思量终成泡影,恰逢春暮、百花凋残,人事之“空”与节令之“落”叠印在一起,未言愁而愁已弥漫。次句由花及鸟,“谁见黄鹂百啭,索东君评泊”,黄鹂百般婉转地鸣叫,却要向司春之神求个品评裁断——鸟语本是天籁,偏要“评泊”,分明是词人借鸟自道:自己千回百转的心曲,如今春将归去,又向谁去诉说、请谁主持公道?一个“索”字,把无告之情写得倔强又可怜。换头“晓来枝上语绵蛮,应悔向来错”,承“百啭”而宕开一层:清晨枝上莺声绵蛮,词人竟听出“悔意”来,仿佛黄鹂在懊悔当初啼错了时辰、唤错了春天。人无以自遣,遂移情于物,物之“悔”即人之悔,转字用得空灵,而自嘲、自责之意尽在言外。结拍“看则绿阴青子,却恓惶无托”收束全篇:如今绿叶成阴、枝头结子,花开花落皆成过去,那百啭的莺儿反落得栖惶无依、无所寄托。“绿阴青子”暗用“绿叶成阴子满枝”的意绪,繁华散尽后的冷静画面,正与起句“百花零落”首尾呼应。全词妙在通篇不点破“心事”为何,只借花落、莺啭、绿阴层层写来,移情于物而物我难分,将春逝之怅与心空之痛写得幽折深婉,是南宋婉约词中以鸟语寄人情的佳构。

作者简介

吕渭老,字圣求,宋代词人。其词多写离情、羁旅、春愁和个人感怀,语言清婉,情味绵长,是两宋词坛中具有婉约特色的作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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