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歌子

宋代

片片云藏雨,重重雾隐山。

可怜新月似眉弯。

今夜断肠凝望、小楼寒。

梦断云房远,书长蜡炬残。

夜妆应罢短屏间。

都把一春心事、付梅酸。

注释

1. 可怜:可爱,令人怜爱。此处形容新月。

2. 眉弯:弯弯的眉毛。以新月喻眉,古人习用“眉月”。

3. 断肠:形容极度悲伤。

4. 云房:如云中的居所,指所思之人居住的地方,形容其遥远缥缈;亦可指僧道或隐者的居室。

5. 书长蜡炬残:书信写得很长,蜡烛也烧残了,极言长夜修书。

6. 夜妆:晚间的妆饰;罢,指妆罢卸妆。

7. 短屏:矮小的屏风。

8. 付梅酸:交付给梅子的酸味。梅青而酸,以梅酸喻心中酸楚,兼含“青梅竹马”旧情之味。

译文

片片云里藏着雨,重重雾中隐着山。

可爱的新月弯弯,像那人的眉。

今夜我怀着断肠之情凝望远方,小楼一片清寒。

梦做到她的居处就惊断了,那里远在云中;书信写得很长,蜡烛已烧残。

这时她应已在短屏风前卸罢了晚妆。

把一整个春天的心事,都交付给那梅子的酸。

赏析

《南歌子》体制短小,此首却把闺中望远(或客中忆内)的相思写得层层深入。上片全用景语起:“片片云藏雨,重重雾隐山”,云藏雨、雾隐山,两个“藏”“隐”,天地间尽是遮隔——所望之人正被这重云深雾阻隔,起笔即寓“望不见”三字。“可怜新月似眉弯”,可怜的新月弯如眉黛,月如人眉,则见月即如见人眉,而人不可见,愈见凄惶;“今夜断肠凝望、小楼寒”,点明时间地点心境:今夜、小楼、寒,断肠人凝望长天,前四句云雾月色至此全化为望眼中的愁景。下片转入梦与书:“梦断云房远”,梦到她的居处却惊断,云房(居处如云中楼阁般遥远缥缈)终究是远;“书长蜡炬残”,信写了很长,蜡炬也烧残了——长夜修书、烛泪成灰,一“长”一“残”相对,时间在灯下被相思拉长烧尽。“夜妆应罢短屏间”是悬想之笔:此时她应已在小屏风前卸罢晚妆——不从己方着想而从对方落笔,思念遂有了温度与画面,是词家“对面着笔”之法。结句“都把一春心事、付梅酸”,把一整个春天的心事,都交付给那梅子的酸——梅子味酸,正如心中滋味;一春之长、心事之重,都化作口中一点酸,味觉与情感打通,结得极巧极深。全词云雾、新月、梅酸诸意象连贯,虚实相生,语淡而情深。

作者简介

吕渭老,字圣求,宋代词人。其词多写离情、羁旅、春愁和个人感怀,语言清婉,情味绵长,是两宋词坛中具有婉约特色的作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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