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
宋代 李弥逊
翦翦疏花,托根宛在长松底。
蔓柯相倚。
便有凌霄志。
丹凤忽来,小队迎秋起。
留无计。
待公归侍。
重与分红翠。
注释
1. 翦翦(jiǎn jiǎn):同"剪剪",轻细、疏落之貌。疏花:稀疏的小花。2. 托根:扎根依托;长松底:高大的松树之下,喻依附贤者长者。3. 蔓柯:藤蔓与树枝。相倚:相互依倚。4. 凌霄志:凌驾云霄之志;凌霄又是藤本花木之名,语带双关。5. 丹凤:赤色凤凰,喻尊贵人物或朝廷使者之降临。小队:随从的仪仗队伍。6. 归侍:归家侍奉(尊长),或归而相从。7. 分红翠:共赏红花绿叶,分花枝之红、叶之翠,喻欢会共享之美。
译文
轻细的疏花三三两两,
根却稳稳地托在长松的底下。
藤蔓与枝柯相互依倚,
便生出了凌越云霄的志向。
丹凤忽然飞来,
带着小小的仪从,迎着秋风振翅而起。
想要挽留,却没有办法。
只等您归来相从的那一天,
再与您一同分赏这满枝的红花绿叶。
赏析
这首《点绛唇》以一株依附长松的藤萝自况,是一首借物言志的词,在李弥逊词中最见其立身气节。起拍"翦翦疏花,托根宛在长松底":翦翦,轻细之貌,藤萝开着稀疏的小花,而根却稳稳托在长松之下——依附他人而生,本是卑微,但词人偏写这依附之正:不是攀缘媚附,而是托根于磊磊长松。"蔓柯相倚,便有凌霄志"是全词的关键转折:藤蔓枝柯相互依倚,便生出了凌霄之志。凌霄本是藤萝之名,又双关"凌驾云霄"之志——依附者而怀高志,这一悖论正是词人的自况:李弥逊立朝刚直,然身处权门倾轧之间,不免有所依倚;依倚长松(贤者、正人)而志在凌霄,依附而不失其志,此中分寸极见人格。下片"丹凤忽来,小队迎秋起"笔势忽纵:丹凤忽然飞来,带着小小的仪从迎着秋风而起——丹凤喻尊贵者之降临(朝廷使者、知遇之人),迎秋起则秋气肃杀中仪从轩举,疑指其重新被起用或受知遇之时。然而"留无计"三字陡然一折:想要挽留,却没有办法。结拍"待公归侍,重与分红翠"以远景作结:等待您归来侍奉亲长(或归来相见)之日,再与您一起分赏这红花翠叶。"分红翠"三字极艳而境极雅,把期待写成了一场赏花的约会。全词咏物而处处见人:疏花自谦其微,长松许其所托,凌霄自明其志,丹凤志其所遇,归侍见其孝友,分翠见其深情——小令五十一字,竟成一篇完整的自我写照,炼字精而寄托远,是宋人咏物词"不即不离"的典范。
作者简介
李弥逊,字似之,号筠溪,南宋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山水游赏、仕宦感怀和酬唱赠答,语言清健,著有《筠溪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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