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

宋代

名在休文季孟间。

一时风味更萧然。

琼林不逐春风老,安用丹砂巧驻颜。

春入户,酒吹澜。

小桃枝上锦阑斑。

明年欲与君为寿,无路相从入道山。

注释

1. 休文:南朝梁文学家沈约的字,历仕宋、齐、梁三朝,官至尚书令,为文坛领袖。2. 季孟间:语出《论语·微子》谓地位介于上卿季氏与次卿孟氏之间,此指名位显要而不居极。3. 风味:风度神韵。4. 萧然:超逸淡泊的样子。5. 琼林:玉树琼林,比喻人的姿仪俊美、品格高洁。6. 丹砂:朱砂,道士炼丹服食以求驻颜长生之药。7. 驻颜:使容颜不老。8. 阑斑:色彩错杂鲜明貌。9. 道山:传说中的仙山蓬莱、方壶之类;宋代又以'道山'称馆阁,双关其将入翰苑清要或升仙而去。

译文

论声名,恰在沈休文那样的位次之间,

一时的风度神韵,更是萧散出尘。

琼林玉树不随春风老去,

何须用丹砂去巧妙地驻颜?

春光入户,酒意吹起波澜,

小桃枝上,繁花如锦斑斓。

明年还想为您祝寿,

只怕您已入了道山,我无路相随了。

赏析

这也是一首赠友祝寿之词,而写法迥异于寻常寿词:不堆金紫之颂,而以'不老''道心'相许,雅有出尘之致。起拍'名在休文季孟间':论声名,恰在沈约(休文)那样的地位之间——'季孟间'用《论语》'季孟之间'之典,谓其名位介乎上卿与次卿之间,既尊而不极,措辞有分寸;沈约是齐梁文宗,历仕三朝、领袖文坛,以此相拟,是许其文望与地位。'一时风味更萧然':一时的风度神韵,更见萧散出尘——'萧然'二字是全词的底色:名位虽显,风神却淡泊,不因荣显而掩其雅怀。'琼林不逐春风老,安用丹砂巧驻颜'是警策之联:琼林玉树(喻其姿仪如琼枝玉树)并不随春风而老,何须用丹砂去巧妙驻颜!宋人好服食丹药以求驻颜,词人偏说'安用'——真正的不老是精神风骨,不是金石之药,翻尽世情,亦含规劝,寿词中难得的清醒语。下片'春入户,酒吹澜':春光入户,酒意如波吹澜,三字两句轻快流转,寿筵春色如画。'小桃枝上锦阑斑':小桃枝上繁花如锦绣斑驳——以初春小桃点明寿期,'锦阑斑'状花色斑斓,色彩明丽。结拍'明年欲与君为寿,无路相从入道山'陡然一转:明年还想为您祝寿,只怕您已入道山、我无路相从了!'道山'本指仙山(蓬莱、方壶),宋人又以'道山'称馆阁(学士之署),此处双关:既贺其将升清要之职(入馆阁如入道山),又戏言其将骖鸾驾鹤、仙去难从。以'无路相从'作结,把祝寿、期许与出尘之想熔于一炉,怅惘中带幽默,余味悠长。全词用沈约、季孟、琼林、丹砂、道山诸典皆稳切,而'安用丹砂''无路相从'两处翻笔,使应酬之词有了自家面目。

作者简介

周紫芝,字少隐,号竹坡居士,南宋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山水游赏、酬唱赠答和人生感怀,风格清稳自然,并著有《竹坡诗话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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