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塞子

宋代

秋云微淡月微羞。

云黯黯、月彩难留。

只应是、嫦娥心里,也似人愁。

几时回步玉移钩。

人共月、同上南楼。

却重听、画阑西角,月下轻讴。

注释

1. 微羞:微微带羞,形容月色朦胧、若有遮掩的样子。2. 嫦娥:神话中奔月的仙女,居于月宫,此处代指月亮。3. 玉移钩:玉钩,指弯月或帘钩;句谓盼月重升、帘钩重卷。4. 南楼:用东晋庾亮月夜登南楼据胡床咏谑之典,此处泛指月夜登临共赏之楼。5. 画阑:雕绘彩饰的栏杆。6. 轻讴(ōu):轻轻歌唱。7. 月彩:月的光华。

译文

秋云淡淡,月色微微带羞。

云色渐渐黯淡,月的光华难以久留。

只怕是嫦娥心里,

也像我一样怀着愁绪。

什么时候才能回转莲步、卷起帘钩,

人与月,一同登上南楼。

到那时再重新听,

画栏西角,月下轻轻的歌声。

赏析

这首《沙塞子》写月夜怀人,把人间的离愁移到嫦娥身上,又盼人月同上南楼,构思轻盈而情致深婉。起拍'秋云微淡月微羞'八字两层:秋云微淡,是云;月微羞,月色朦胧似带羞态——一个'羞'字把月拟人化,月为何而羞?下文自答。'云黯黯、月彩难留':云色渐暗,月的光华难以久留,好月被云遮蔽,清景不永。'只应是、嫦娥心里,也似人愁'是全词最轻灵的一笔:想必嫦娥心里,也和我一样怀愁吧——人间愁而天上月亦愁,移情于月,使黯淡的月色获得了情感的依据,'只应是'三字揣度口吻,语气婉转如自语。过片'几时回步玉移钩'句法略拗,大意谓:什么时候才能(月出如钩、或人)回转莲步、移动玉钩(帘钩)——盼月重出、盼人归来,两意相生。'人共月、同上南楼'是愿望的正面表达:愿人与月一起同上南楼,重见昔年月下同倚的情景,用《世说新语》庾亮南楼据胡床咏谑、月色清朗的典故而化去豪气,只取其人月相亲之乐。结拍'却重听、画阑西角,月下轻讴'更进一层:到那时,还要在画栏西角,重新听她月下轻轻的歌唱——由'同上南楼'的形影相伴,到'重听轻讴'的旧声重温,愿望愈来愈具体,思念也愈来愈深沉。全词以'云遮月'起,以'月下歌'结,中间愁在月、盼在人,结构与月之隐现相呼应;语言浅近如话,而'月微羞''月下轻讴'处皆见细腻,是小令中婉约清丽的一路。

作者简介

周紫芝,字少隐,号竹坡居士,南宋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山水游赏、酬唱赠答和人生感怀,风格清稳自然,并著有《竹坡诗话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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