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宋代 朱敦儒
芙蓉红落秋风急。
夜寒纸帐霜华湿。
枕畔木瓜香。
晓来清兴长。
轻舟青箬笠。
短棹溪光碧。
去觅谢三郎。
芦花何处藏。
注释
1. 芙蓉:荷花。红落谓荷花凋谢。2. 纸帐:以藤皮茧纸绷制的卧具,上绘梅花,为宋人雅士清玩,象征清隐生活。3. 霜华:霜花。4. 木瓜:蔷薇科木瓜,果实蒸制后芳香,宋人多置于枕畔衾中以为香果,非热带番木瓜。5. 清兴(xìng):清雅的兴致。6. 箬笠(ruò lì):用箬竹叶编织的斗笠。7. 短棹(zhào):短桨,代指小舟轻划。8. 谢三郎:渔隐典故,指五代时人称'谢三郎'的渔翁(玄沙师备禅师俗姓谢、行三,曾泛舟垂钓,后为高僧),诗词中用作烟波钓徒、世外高人的代称。9. 芦花:芦苇的花絮,深秋开放,白茫茫一片,为水乡隐逸环境的典型意象。
译文
荷花凋残红尽,秋风一阵紧似一阵。
夜里寒气侵人,纸帐上凝着湿润的霜华。
枕边散发着木瓜的幽香。
清晨醒来,清雅的兴致悠然而生。
驾一叶轻舟,戴上青色箬笠。
短短的船桨划开碧玉般的溪光。
要去寻访那位烟波中的谢三郎。
茫茫芦花深处,他却藏在何方?
赏析
这首《菩萨蛮》由秋夜清寂写到江湖高隐之想,是朱敦儒希慕渔隐、超越尘俗之作。上片写实景:'芙蓉红落秋风急。夜寒纸帐霜华湿'起笔即是一片萧瑟——荷花凋红、秋风骤紧、夜寒霜重,'急'与'湿'两个触觉字把秋夜的清冷写到肌肤可感;而'纸帐'(以藤皮茧纸制成的雅士卧具)暗示主人是清贫自守的幽人。随后笔锋忽转温馨:'枕畔木瓜香。晓来清兴长'——木瓜(此指可蒸制置于枕畔的香果,非今之番木瓜)的淡淡果香伴枕,一夜寒气中竟有暖意,清晨醒来神清气爽,'清兴'二字承上启下,由闺阁清况导入江湖遐想。下片全由这'清兴'生发:'轻舟青箬笠。短棹溪光碧',想象自己驾一叶扁舟,戴青箬笠,短桨划开碧色溪光,画面疏朗明净,正是张志和'青箬笠,绿蓑衣,斜风细雨不须归'一路的渔父意象。结拍'去觅谢三郎。芦花何处藏'用典点题:'谢三郎'即五代诗僧赞宁所称的渔隐谢三郎(一说即指玄沙师备禅师俗姓谢,行三,早年渔于福州,人称谢三郎),后世以之为渔翁高士的代称;词人要去寻访这位烟波钓徒,然而茫茫芦花深处,渔舟何处可藏、其人何处可觅?以一问作结,余韵悠然——所觅者与其说是谢三郎其人,不如说是那份摆脱尘网、遁迹沧浪的自由。全词上实下虚,由寒夜清兴而幻出烟波万里,小令中自见襟怀。
作者简介
朱敦儒 (1081-1159),字希真,洛阳人。历兵部郎中、临安府通判、秘书郎、都官员外郎、两浙东路提点刑狱,致仕,居嘉禾。绍兴二十九年(1159)卒。有词三卷,名《樵歌》。朱敦儒获得“词俊”之名,与“诗俊”陈与义等并称为“洛中八俊” (楼钥《跋朱岩壑鹤赋及送闾丘使君诗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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