诉衷情

宋代

一鞭清晓喜还家。

宿醉困流霞。

夜来小雨新霁,双燕舞风斜。

山不尽,水无涯。

望中赊。

送春滋味,念远情怀,分付杨花。

注释

1. 一鞭:扬鞭催马,以鞭代指骑马赶路。

2. 宿醉:隔夜犹存的醉意。

3. 流霞:传说中仙酒名,此处泛指美酒。

4. 新霁(jì):雨雪初晴。

5. 望中赊(shē):望中所见尚且遥远。赊,遥远、漫长。

6. 念远:思念远人。

7. 分付:交付、交给。

8. 杨花:柳絮,随风飘散之物,古人常借以寄托漂泊愁思。

译文

清晨扬鞭赶路,心里欢喜终于还家。

昨夜的醉意还困在流霞酒里。

夜里一场小雨刚刚放晴,双燕在斜风中翩翩飞舞。

山峦看不尽,江水无涯。

望中的归路还那么遥远。

把这送春的滋味,把这思念远人的情怀,统统交付给飞散的杨花吧。

赏析

此为万俟咏传诵最广的一首《诉衷情》,写游子还家途中的轻快与犹存的余愁,一向被视为其"淡语有情致"(王灼《碧鸡漫志》论其词语)的代表作。起句"一鞭清晓喜还家",破晓扬鞭,一个"喜"字定下全篇明快的调子——宋词写还乡的词不少,开笔便如此爽朗的不多。"宿醉困流霞",昨夜酒醉未醒,流霞酒的困意犹在,醉态蒙眬更衬出归心之切:人虽倦而鞭不停。"夜来小雨新霁,双燕舞风斜"是全篇最亮丽的写景:夜里一场小雨初晴,双燕在斜风中翻舞,"双""舞""斜"三字把空气的湿润、鸟羽的轻盈与天光的新洁一并写出,景中自含"道路无尘、宜于归行"的欣慰。换头"山不尽,水无涯。望中赊"三字句急转短促,写前路山重水远、望中所见尚赊——归途仍长,正说明人在半途,喜中有急。结拍"送春滋味,念远情怀,分付杨花"是此词的点睛之妙:送春的怅惘、念远的愁绪,一概"分付"(交付)给杨花——柳絮随风飘散,任它带去,我且只管还家。以轻快之笔安置愁绪,愁亦化轻;以物寄情而语气如叮嘱故人,俏皮而深婉。全词上片叙事写景皆明净如画,下片抒情跌宕而以旷达收之,五十一字中有一段完整的旅程与一段完整的心曲,是小令中经营最精者之一。

作者简介

万俟咏,字雅言,自号大梁词隐,北宋词人。其词讲究音律,善写节序、宫廷应制和风物情思,代表作有《三台·清明应制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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