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

宋代

水烟收尽,望汀苹千顷,银光如幂。

霜镜无痕清夜久,惟有惊鱼跳出。

月在杯中,我疑天赐,欢饮仍如璧。

姮娥应为,后期偿赛今夕。

遥想当日同盟,山斋孤讽,有新诗相忆。

聚散难常空怅望,萍梗飘流踪迹。

明月明年,此身此夜,知与谁同惜。

参横河侧,短篷清露时滴。

注释

1. 汀苹:水边平地上的苹草。汀,读tīng,水边平洲。

2. 银光如幂:月光如银色的幕布覆盖,幂,读mì,覆盖。

3. 霜镜:比喻月色皎洁如霜、水面平静如镜。

4. 偿赛:偿还、酬报。赛,酬神曰赛,引申为补偿。

5. 同盟:结伴同游、志同道合的朋友。

6. 孤讽:独自吟诵。讽,诵读。

7. 萍梗:浮萍与桃梗,比喻行踪漂泊无定。

8. 参横河侧:参星横斜、银河偏侧,表示夜深将晓。参,读shēn,星宿名。

9. 短篷:小船。篷,船篷。

译文

水上烟霭收尽,遥望水汀苹草千顷,银色月光如幕布覆盖。

月如霜镜、波面无痕,清夜悠长,只有受惊的鱼儿跳出水面。

明月落进杯中,我疑心是上天所赐,欢饮的圆满仍如璧玉。

嫦娥应该是为了补偿前约,才成就今夕的美好。

遥想当日结伴同游,山斋中独自吟诗,有新诗互相寄忆。

聚散难以长久,空自怅望,人如萍梗踪迹飘流。

明年的明月,这一身的、这一夜的时光,还不知与谁共同珍惜。

参星横斜银河偏侧,小船篷上清露不时滴落。

赏析

此词与'燕台暮集'一首为姊妹篇:前作写待月而月出,此作写月夜泛舟怀友,皆以姮娥、清夜为眼目。上片'水烟收尽,望汀苹千顷,银光如幂':水上烟霭收尽,远望水边苹草千顷,月光如银幕覆盖——'银光如幂'与前篇'松阴幂幂'、'苍璧'意象呼应。'霜镜无痕清夜久,惟有惊鱼跳出':月如霜镜、波平无痕,清夜长久,只有受惊的鱼儿跳出水面——以一鱼之动反衬万籁之静,手法高妙。'月在杯中,我疑天赐,欢饮仍如璧':明月落入杯中,我疑心是天之所赐,欢饮之乐仍如璧玉般圆满;'月在杯中'化用李白'举杯邀明月'意趣,天真烂漫。'姮娥应为,后期偿赛今夕':嫦娥该是为了补偿(偿赛,偿还酬报)前番之约,才让今夜月色如此美好——与前篇'为谁来赴今夕'对看,前后两度赏月,词人竟以人间约定说之,痴趣盎然。下片转入怀人:'遥想当日同盟,山斋孤讽,有新诗相忆'——遥想当日结伴同游,山斋中独自吟讽,有新诗互相寄忆;'聚散难常空怅望,萍梗飘流踪迹'直叹聚散无常,人如浮萍断梗,踪迹飘流。'明月明年,此身此夜,知与谁同惜'三句明显化用苏轼《阳关曲》'此生此夜不长好,明月明年何处看'——明年今夜,还不知与谁同赏,感慨尤深。结拍'参横河侧,短篷清露时滴':参星横斜、银河倾侧,夜已将尽,小船篷上清露时时滴落——以景结情,露滴篷声仿佛可闻,余韵悠长。全词清旷疏朗,得东坡中秋词遗意。

作者简介

刘一止,宋代文学家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多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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