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莎行
宋代 欧阳
雁字成行,角声悲送。
无端又作长安梦。
青衫小帽这回来,安仁两鬓秋霜重。
孤馆残灯,小楼钟动。
马踢踏破前村冻。
平生牵系为浮名,名垂万古知何用。
注释
1. 雁字:群雁飞行时排成'人'字或'一'字形,故称。
2. 角声:军中或城楼上画角的吹奏声,多用于报时,声调悲凉。
3. 长安:汉唐故都,此处借指京城,代指朝廷与功名之途。
4. 青衫:青色官服,唐宋时为低阶官员所服,白居易'江州司马青衫湿'即此,泛指寒素官职。
5. 安仁:西晋潘岳的字,潘岳《秋兴赋》自叹三十二岁鬓生白发,后世以'安仁'喻早衰多感之人。
6. 孤馆:孤寂的客舍。
7. 浮名:虚浮的名声,指功名富贵。
8. 名垂万古:名声流传万世,此处反用其意,谓垂名亦属无用。
译文
大雁排成行阵飞过,画角声凄悲地相送。
我无端又做起长安求仕的梦来。
这一回还是青衫小帽的装束,像潘安仁那样,两鬓已染上重重秋霜。
孤零零的客舍里残灯将尽,小楼上钟声报晓。
马蹄踏碎了前村冰冻的道路。
平生牵肠挂肚的不过是浮名,就算名垂万古,又有什么用处呢。
赏析
这首《踏莎行》写羁旅怀乡与功名之叹,情调苍凉,在小令中颇见沉郁之气。上片以'雁字成行,角声悲送'起笔:秋雁排成人字南飞,戍楼上画角声悲凉相送,两个意象一视一听,立刻把旅人置于萧瑟秋空之下。'无端又作长安梦'承上而来——雁与角本与己无关,却无端勾起对京华的怀想;'长安'代指朝廷求仕之地,'又'字说明这样的梦已不止一次,求索奔波之久尽在其中。'青衫小帽这回来'自写行装:青衫是低级官吏或寒士之服,小帽简装,一副仆仆风尘的行色。'安仁两鬓秋霜重'用潘岳(字安仁)《秋兴赋》叹鬓白的典故——潘岳三十二岁即见二毛,后世遂以'安仁鬓'为早衰之喻,作者借以自况:半生奔走,两鬓已如秋霜。下片'孤馆残灯,小楼钟动。马踢踏破前村冻'是全词最精彩的写景:客舍孤灯将尽,远处小楼钟声报晓,骑马踏碎前村冻硬的道路启程——'踏破'二字有声有形,把清晨寒冻中赶路的辛苦写得历历如绘,与上片夜景相衔接,见出行程的连续与疲惫。结拍'平生牵系为浮名,名垂万古知何用'陡然翻出议论:一生被浮名牵挂,纵使名垂万古又有何用?这是久历宦途者的大彻之语,与上片'又作长安梦'对照,梦醒之后的幻灭感极为深切。全词由景入情,由实入虚,感慨遒劲,在宋人踏莎行中别具一格。
作者简介
欧阳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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