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
宋代 叶梦得
闻道安车来过我,百花未敢飘零。
疾催弦管送杯行。
五朝瞻旧老,挥麈听风生。
凤诏远从天上落,高堂燕喜初醒。
莫言白发减风情。
此时谁得似,饮罢却精明。
注释
1. 安车:古代一种可安坐的小车,供年高德劭者乘坐,朝廷征召贤士常用安车蒲轮之礼。
2. 来过我:来访我。过,访、探望。
3. 飘零:凋谢坠落。
4. 弦管:弦乐器与管乐器,代指音乐。
5. 送杯行:传杯劝酒。
6. 五朝:历事五个朝代,极言年高望重。
7. 旧老:年高德劭的旧臣、耆老。
8. 挥麈:挥动麈尾,魏晋名士清谈之具,代指高谈雅论。麈(zhǔ),鹿一类的动物,尾毛可制拂尘。
9. 风生:谈吐间风韵生动,谈锋健旺。
10. 凤诏:皇帝的诏书。
11. 燕喜:宴饮喜乐,语出《诗经·小雅·六月》“鲁侯燕喜”。燕通“宴”。
12. 风情:风雅的情致、兴致。
13. 精明:精神清明,神采健旺。
译文
听说您乘坐安车前来访我,
满园百花都不敢飘零。
急忙催动弦管,传杯劝酒。
您历事五朝,为世人瞻仰的旧德耆老,
挥动麈尾清谈,谈锋之间便觉清风顿生。
凤诏从遥远的京城天外飞落,
高堂宴饮的欢悦方才醒来。
不要说白发会削减风情——
此时有谁能像您?
畅饮之后,却越发精神清明。
赏析
这是一首为高寿耆旧(朝廷尊礼的老臣)驾临而作的颂赞之词,起承转合之间把尊礼、欢宴、颂德、劝饮四层意思安排得井然,气氛热烈而笔墨雅重。起句“闻道安车来过我”,安车为古代可以安坐的高轮车,朝廷征召年高德劭者往往用安车蒲轮之礼,语出《史记》汉武帝以安车蒲轮迎枚乘;来过我即来访我,一个闻道,写喜讯初传、宾尚未至而先喜上眉梢。“百花未敢飘零”,紧接着一串奇想:百花都不敢飘零凋落——不是花不落,是天意人意都要留住繁花以待贵客,拟人化的一笔把欢迎的殷勤写得花光烂漫。“疾催弦管送杯行”,音乐急起催动,传杯劝饮,疾催二字见出主人待客之热烈。“五朝瞻旧老,挥麈听风生”是全词的颂词核心:这位老臣历事五朝,为世人所瞻仰的旧德耆老;挥动麈尾谈玄论道,听他清谈便觉清风顿生——麈尾是魏晋名士清谈所执之拂(以麈鹿尾毛制成),风生既状谈锋之健,又暗用“言谈有风致”的褒美,两句把老臣的德望与雅怀一笔写足。下片“凤诏远从天上落,高堂燕喜初醒”,凤诏即皇帝的诏书(诏书书于凤纸,或谓凤衔而下);远从天上落,极言诏书自京师远来;燕喜语出《诗经》“鲁侯燕喜”,谓宴饮喜乐,高堂之上宴饮的欢悦方才醒来——朝命与家宴并举,荣宠与欢情交织。“莫言白发减风情”,宕开一句宽慰:不要说白发会削减人的风情兴致。结拍“此时谁得似,饮罢却精明”,作断然翻案:此时有谁能像他?畅饮之后却越发精神清明!饮罢精明四字尤妙,既状老臣酒量豪健、老而弥坚,又含朝命加身、圣眷方隆的言外之意。全词以颂为骨、以欢为貌,用典皆取正面吉语(安车、麈尾、凤诏、燕喜),一气流转,是典型的寿庆迎宾之作而能免于甜俗,得力于作者雅正的笔性。
作者简介
叶梦得,字少蕴,号石林居士,宋代文学家。其词清旷健朗,多写山水、仕宦和家国感怀,并著有《石林燕语》等笔记著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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