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

宋代

绿野歌欢喜见分。

骤惊和气晓来匀。

妙歌谁敢和阳春。

梅蕊旧年迎腊雪,月华今夜破寒云。

独醒争笑楚人魂。

注释

1. 绿野:指绿野堂。唐代裴度退居洛阳,建绿野堂,与白居易、刘禹锡等宴集唱和,后为名园林宴集之典,此处借指席上园林。

2. 和气:天地间温煦祥和之气,兼指席间祥和欢乐的气氛。

3. 阳春:古乐曲名《阳春白雪》,属高雅难和之曲。宋玉《对楚王问》载其“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”,后以喻高妙的作品、曲高和寡。

4. 梅蕊:梅花的花蕊,代指梅花。

5. 迎腊雪:指梅花在旧年腊月冒雪开放。

6. 月华:月光。

7. 独醒:语出屈原《渔父》“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”。

8. 楚人魂:指楚人屈原。争,怎;争笑即怎笑、谁笑。

译文

在绿野般的园林里欢歌笑语,宾主相见投契、喜不自胜。

蓦然惊觉,祥和的气氛连同天色,都已在不知不觉中匀染到破晓。

歌声如此美妙,又有谁敢以凡曲与之相和,敢应《阳春》的高调?

梅花旧年腊月便已迎着风雪吐蕊,

今夜的月华冲破寒云,洒下清光。

举世同醉的欢乐里,谁还会去笑那独醒的楚人屈原呢?

赏析

这也是叶梦得赠别席上之作,与“绛蜡烧残”一首同一机杼,而气象更觉和暖。起句“绿野歌欢喜见分”,绿野暗用唐代裴度退居洛阳、营绿野堂而文士宴集的故实,既切合对方园林唱和的场景,又以名相风流推许席上主人;喜见分三字,是说欢歌笑语、彼此投契,宾主尽欢之态可掬。次句“骤惊和气晓来匀”,和气本指天地温煦之气,此处兼指席间祥和气氛,一个骤字、一个惊字,把通宵欢饮直到破晓、蓦然发觉天光已晓的情景写得生动传神。第三句“妙歌谁敢和阳春”,用宋玉《对楚王问》曲高和寡之典,阳春为曲之高妙者,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,此处既赞歌者(或主人)歌声之美妙无双,无人敢与相和,又暗寓对方才情高雅、知音难觅之意,一语双关,用典浑化。过片“梅蕊旧年迎腊雪,月华今夜破寒云”是对仗精工的写景佳句:梅花旧年腊月便迎着风雪吐蕊,月华今夜冲破寒云洒下清辉,一忆往、一写今,一陆上、一天上,梅与月相映,象征宾主的坚贞品格与此次夜集的澄澈心境,也暗示春信将至、好景当头。歇拍“独醒争笑楚人魂”用屈原“众人皆醉我独醒”之典而反用其意:今夜座中人尽欢共醉,谁还去笑楚人屈原的孤高独醒呢?言外谓此夕之乐足以消释块垒,不必效骚人之愁苦。结句以笑作结,与开篇喜字呼应,全词由喜入惊、由歌入月、由醉返照,回环生姿,用典密集而不滞,正是南渡前后叶梦得贺铸体小令的典型风调。

作者简介

叶梦得,字少蕴,号石林居士,宋代文学家。其词清旷健朗,多写山水、仕宦和家国感怀,并著有《石林燕语》等笔记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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