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江南・忆江南

宋代

西源好,雨霁敛红纱。

碧水静摇招钓叟,绿苔寒迫起渔家。

携驾会春茶。

风浩浩,锦荫石屏华。

濯鼎上方敲翠竹,辘轳西去碎丹砂。

休问乐津涯。

注释

1. 雨霁:雨止天晴。霁(jì),雨雪停止、云雾散开。

2. 敛红纱:收敛如红纱般的天光云气,形容雨后天空明净。

3. 钓叟:垂钓的老翁。叟(sǒu),老者。

4. 渔家:以打鱼为业的人家。

5. 会春茶:相会共品春茶,春雨后头茬新茶最佳。

6. 锦荫:如锦缎般华美的树荫。

7. 石屏:石岩排列如屏风,形容山石耸立之状。

8. 濯鼎:洗涤鼎釜,此指烹茶前洗器。濯(zhuó),洗。

9. 辘轳:汲水的绞盘器械,转动绳索以取水。辘轳(lù lú)。

10. 丹砂:朱红色矿物,此处喻水中霞光倒影红艳如丹砂。

11. 乐津涯:快乐的边际。津涯,水边、边际,喻范围尽处。

译文

西源真好啊,雨过天晴,敛去了红纱般的天光。

碧水静静摇荡,招引着垂钓老翁,

绿苔带着寒意,催迫渔家起身。

携伴驾舟相会,共品新采的春茶。

长风浩浩,锦树浓荫下石屏生辉。

洗好的鼎上敲响翠竹,

辘轳转动汲水,碾碎了水中丹砂般的霞光。

不必再问快乐有没有边际。

赏析

此首咏西源春雨初霁的渔茶之乐,是组词中最有生活烟火气的一首。起拍“西源好,雨霁敛红纱”写雨后:雨停云敛,天光如敛去一层红纱,霁字清亮,敛字轻柔,春霁的明净扑面而来。“碧水静摇招钓叟,绿苔寒迫起渔家”一联对仗精工而字法奇峭:碧水平静微摇,仿佛在招引垂钓的老翁;绿苔带着寒意,“迫”着渔家起身——水可招人,苔可迫人,无情之物皆有情有势,炼字见巧。钓叟、渔家相继而出,水乡生活气息顿起。“携驾会春茶”由渔入茶:携伴驾舟相会,共品新茶,春茶正是雨后头采,一个“会”字有情,山中渔家以茶会友,其乐融融。下片“风浩浩,锦荫石屏华”境界拓开:长风浩浩,锦一样的树荫下,石屏风般排列的岩石生辉,浩浩与锦荫一壮一秀,景致有骨有肉。“濯鼎上方敲翠竹,辘轳西去碎丹砂”写汲泉烹茶的细节:在洗净的鼎上方敲击翠竹(取竹沥水或为茶事之声响),辘轳转动汲水西去,声声碾碎如丹砂般的霞光倒影——辘轳为汲水辘架,丹砂或喻水中朝霞如丹,一敲一碎,把寻常茶事写得有声有色有光。“休问乐津涯”结得潇洒:不必再问快乐的边际在哪里——乐无穷尽,问亦徒然,就此沉醉其中。全词由霁而渔、由渔而茶、由茶而汲,一事接一事,声色光影层层铺展,结以忘言之乐,烟火气中自见道味,正是道家“担水砍柴无非妙道”的词化。

作者简介

张继先,字嘉闻,号虚靖,北宋至南宋初道士、词人。其作品多与道教修炼、山水游踪和超脱尘俗相关,兼具宗教文学与文人词章特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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