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园春
宋代 张继先
急急修行,细算人生,能有几时。
任万般千种风流好,柰一朝身死,不免抛离。
蓦地思量,死生事大,使我心如刀剑挥。
难留住,那金乌箭疾,玉兔梭飞。
早觉悟、莫教迟。
我清净、谁能婚少妻。
便假饶月里,姮娥见在,从他越国,有貌西施。
此个风流,更无心恋,且放宽怀免是非。
蓬莱路,仗三千行满,独跨鸾归。
注释
1. 柰(nài):同'奈',无奈。2. 金乌:神话中太阳里的三足乌鸦,代指太阳。3. 玉兔:神话中月宫中的白兔,代指月亮。4. 姮(héng)娥:即嫦娥,月中仙女,汉人避汉文帝刘恒讳改称嫦娥。5. 见在:现今存在,'见'通'现'。6. 从他:听凭他、任凭那。7. 西施:春秋末越国美女,后世美女的代称。8. 三千行满:道教谓功德行持满三千之数方可成仙登真。9. 鸾:传说中凤凰类的神鸟,仙人所骑。10. 蓬莱:传说中海上仙山,仙人居所。
译文
急急修行,细细算来,人生能有几时。
任凭万般千种风流美好,
无奈一朝身死,都不免抛离。
蓦然思量,死生事大,
使我心如刀剑挥割。
难以留住啊,那金乌如箭疾飞,玉兔似梭穿梭。
要早早觉悟,莫教迟了。
我持守清净,谁能拿婚娶少妻来相扰?
就算月宫里嫦娥现在眼前,
任凭越国有貌美的西施。
这样的风流,我更无心留恋,
且放宽胸怀,免惹是非。
蓬莱仙路,须仗三千功行圆满,
独自跨上鸾凤归去。
赏析
此词以'急急修行'四字劈空而来,通篇是向世人发出的生死警策,语气迫切,近于布道。上片'急急修行,细算人生,能有几时',一开口便催促:细细算来人生能有几时?'任万般千种风流好,柰一朝身死,不免抛离',任凭万般风流千种好处,无奈一朝身死,尽皆抛离——'柰'即'奈',无可奈何之意,一声长叹把繁华尽数抹倒。'蓦地思量,死生事大,使我心如刀剑挥',蓦然思量生死大事,心如刀剑挥割——修行人常见死字,此是禅道二门共许的功夫,'刀剑挥'三字写痛切之极,亦见警醒之切。'难留住,那金乌箭疾,玉兔梭飞',光阴难留,金乌(日中三足乌,指太阳)如箭般疾飞,玉兔(月中之兔,指月亮)如梭般穿梭,日月双喻,以'箭疾''梭飞'状光阴迅逝,对仗工巧,是全词警句。下片'早觉悟、莫教迟。我清净、谁能婚少妻',劝人趁早觉悟,我既已持守清净,谁能以婚娶少妻相扰?接下'便假饶月里,姮娥见在,从他越国,有貌西施',退一步说:纵使月宫里嫦娥就在眼前,随他越国有美貌的西施——'便假饶'(就算让步)一放,'更无心恋'一收,美色当前而道心不动,破得干脆。'且放宽怀免是非',且放宽胸怀,免去尘世是非纠缠。结拍'蓬莱路,仗三千行满,独跨鸾归',蓬莱仙路,须仗三千功行圆满,方可独自跨鸾归去——'三千行满'用道教功行三千、圆满登真之说,'独跨鸾'三字潇洒出尘,与上文'心如刀剑'的紧张恰成对照:警策在前,逍遥在后,正是劝修词的完整回路。全词明白如话而情辞恳至,是张继先面向世俗的传教之作。
作者简介
张继先,字嘉闻,号虚靖,北宋至南宋初道士、词人。其作品多与道教修炼、山水游踪和超脱尘俗相关,兼具宗教文学与文人词章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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