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

宋代

慵整金钗缩指尖。

晓霙犹自入疏帘。

绿窗清冷脸红添。

妒粉尽饶花六六,回风从斗玉纤纤。

不成香暖也相兼。

注释

1. 慵(yōng)整:懒洋洋地整理。慵,懒。

2. 金钗:金制的发钗,女子首饰。

3. 晓霙(yīng):清晨的雪珠、雪花。霙,雪花。

4. 疏帘:稀疏的帘幕。

5. 妒粉:指脂粉,谓其艳丽足以妒花;妒,争艳之意。

6. 花六六:谓花之繁多,犹言三十六宫之花、样样花色,极言繁盛。

7. 回风:旋风、回旋的风。

8. 玉纤纤:纤纤玉指,女子纤细白皙的手。

9. 相兼:相并、兼具,此谓香与暖俱得。

译文

她懒懒地整着金钗,冻得缩起了指尖。

清晨的雪珠,还在透过稀疏的帘子飘进来。

绿窗里清冷,脸上却添了红晕。

纵让脂粉艳过繁花百样,

任凭纤纤玉手与回旋的清风斗巧,

终究还是香也难成、暖也难全。

赏析

这首小令写冬晓闺中情景,笔墨极细,寒暖相映成趣。起句“慵整金钗缩指尖”,一个“慵”字、一个“缩”字,先声夺人:女子懒懒地整簪金钗,指尖却冷得缩起来,寒意就从这细微动作里渗出,胜过千言的直说。“晓霙犹自入疏帘”交代时地:清晨的雪粒还在透过稀疏的帘幕飘进屋来,天寒可知。“绿窗清冷脸红添”是全词最精彩的炼句——绿窗之内清冷,而脸上红晕反添;这红晕并非脂粉,而是严寒所逼、血脉所涌,冷与暖在同一张脸上并存,闺中人娇怯可怜之态宛然可见。下片笔势宕开:“妒粉尽饶花六六,回风从斗玉纤纤”,纵使脂粉艳丽可与繁花争胜、纤纤玉手可与回风斗巧,也只是徒然;“尽饶”“从斗”(从,任从)两层让步之下,逼出结句“不成香暖也相兼”——到底仍是香暖不成。全词以“不成”二字收煞,把前面所有的娇美、争妍都收进一片清寒里,余味无穷。此词妙在全用白描与让步句法,不着一“寒”字正面渲染(唯“清冷”一见),而寒意、惰态、娇容俱在字句之间,可见王安中熔炼小令的功力。

作者简介

王安中,字履道,号初寮,宋代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山水、仕宦和酬唱赠答,文辞典雅,著有《初寮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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