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仙歌

宋代

荒山明月,下有云来去。

深夜纤毫静可数。

问古今底事,留此空光,修月户、犹是当年玉斧。

思君持羽扇,来伴微吟,水佩风环饮松露。

待勾漏丹成,约与轻飞,人间世、不知归处。

更长啸、馀声振林溪,见乱红惊飞,半岩花雨。

注释

1. 纤毫:极细微之物;此句谓深夜寂静,连细微声息都清晰可辨。2. 底事:何事、为什么。3. 玉斧:神话传说月由七宝合成,常有八万二千户以玉斧修凿月面(见《酉阳杂俎·天咫》),故称月为“玉斧修成”。4. 修月户:传说中修月的天宫人户。5. 水佩风环:以水为佩、以风为环,形容神仙风姿,语本李贺《苏小小墓》“风为裳,水为佩”。6. 松露:松间凝露,旧时以为仙人所饮。7. 勾漏丹成:用晋葛洪闻交趾出丹砂、求为勾漏令以炼丹的典故(勾漏山在今广西北流),此指炼丹功成、得道成仙。8. 乱红:纷飞的落花。

译文

荒凉的山岭上明月高悬,山间云气来来往往。

深夜万籁俱寂,连极细微的声响都清晰可数。

试问古往今来到底为了什么,留下这一片清冷月光——

那修月的仙户,用的还是当年那把玉斧吧。

想你手持羽扇前来,伴我低声吟咏,

以水为佩、以风为环,同饮松间清露。

等到勾漏山的仙丹炼成,便约你一同轻举飞升,

这人世间,原不知何处可以归依。

不如放声长啸,余声震荡林溪,

看乱红惊飞,半山岩上落花如雨。

赏析

这首《洞仙歌》以荒山月夜为境,写超尘出世之想,是赵子发清空一路词风的代表。起笔“荒山明月,下有云来去”,荒山与明月相映,云气在山下来去无踪,境界清冷而空阔;“深夜纤毫静可数”以静衬静,静到极处方能数清纤毫,炼一“数”字,写出万籁俱寂中人的澄澈心境。歇拍前忽发奇问:“问古今底事,留此空光,修月户、犹是当年玉斧”,用《酉阳杂俎》月由七宝合成、八万二千户持玉斧修凿的神话,将一片月光写得有来历、有经营,而一个“空”字又暗含古今悠悠、光影徒留的苍茫之感。“思君持羽扇”三句由景入情,想象友人持羽扇来伴微吟,以水为佩、以风为环、共饮松露,仙气缥缈,是超然物外的人格写照。“待勾漏丹成,约与轻飞”暗用葛洪求为勾漏令以炼丹的典故,把功名置之度外,只约仙侣同举轻飞,“人间世、不知归处”更翻进一层:尘世本无可归,何须归处。结拍长啸振林、乱红惊飞、半岩花雨,以动收静,啸声与落花相激,把压抑不住的胸中块垒化作漫天花雨,余响不尽。全词由静入玄、由玄入啸,结构层层宕开,用典浑化,是宋人学东坡旷达一路的佳作。

作者简介

赵子发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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