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宋代 谢薖
金钗尽醉何须伴。
萸糁浮杯乱。
黄花香返岭梅魂。
好把一枝斜插、向乌云。
坡词欲唱无人会。
桃叶知何在。
与君同咏一联诗。
但道老来能趁、菊花时。
注释
1. 金钗:妇女首饰,此处借指同席的女性或宴饮之伴侣。
2. 萸(yú)糁(sǎn):茱萸的细屑。重阳风俗佩茱萸、饮茱萸酒以辟邪;糁,碎屑,此指浮于酒面的茱萸碎粒。
3. 黄花:菊花。重阳赏菊、饮菊花酒为传统风俗。
4. 岭梅:大庾岭上的梅花,岭梅早开,常作早春与孤高气节之象。
5. 返魂:梅有“返魂梅”“返魂香”之传说,谓其香能起死回生,此处谓菊香唤回梅魂。
6. 乌云:喻乌黑浓密的鬓发。
7. 坡词:苏轼(号东坡居士)的词。谢薖为江西临川人,与兄谢逸并称“临川二谢”,私淑东坡,此词为重阳追怀东坡而作。
8. 桃叶:晋王献之妾名,献之临渡作《桃叶歌》送之,后以“桃叶”代指知音佳人或所怀之人。
9. 一联诗:对作诗两句而言,联句或成联之谓。
10. 趁:赶上、追及。
译文
金钗之侧尽兴而醉,何须什么陪伴。
茱萸细屑在杯中浮乱。
菊花的香气竟唤回了岭上梅花的魂魄。
正好折一枝菊花,斜插在乌云般的鬓发上。
想唱东坡的词,却无人领会。
那知音的桃叶如今又在哪里?
且与您同咏一联诗吧。
只说一句:老来还能赶上菊花盛开的时候。
赏析
这首《虞美人》是一首重阳怀旧、兼怀东坡的词作,情致在旷达与怅惘之间。起二句“金钗尽醉何须伴,萸糁浮杯乱”,写重九醉饮:金钗之侧尽兴而醉,何须什么陪伴——“萸糁”即插茱萸、以茱萸细屑浮于酒面,是重阳酒风俗;“浮杯乱”写茱萸屑在杯中浮乱之状,节日气氛与醉态并出。“黄花香返岭梅魂”是奇句:菊花的香气竟唤回了岭上梅花的魂魄——黄花是眼前重九之景,岭梅是早春将临之信,一句把秋冬春三时勾连,暗含节序流转、老去添岁的感慨,而以“返魂”这一香事术语(梅有返魂香之传说)出之,香艳而空灵。“好把一枝斜插、向乌云”,于是索性折菊一枝斜插鬓发——“乌云”喻乌黑的鬓发,苏轼重九词有“破帽多情却恋头”、人簪菊之趣,此句正承其风,老而簪花,旷达可爱。下片转入怀人:“坡词欲唱无人会,桃叶知何在。”想唱东坡(坡词)的词,却无人领会;“桃叶”本晋王献之爱妾桃叶,献之作歌送之渡口,此处借指知音妙人——东坡已逝,桃叶何在,知音零落之感深矣。结拍“与君同咏一联诗,但道老来能趁、菊花时”,于是与眼前之君同赋一联:只说一句——老了,还能赶上菊花盛开的时候。结得极淡而极深:知音既失,且与君共惜此菊此时,老来的从容与苍凉都在“能趁”二字里。全词以重阳起、以菊时结,环抱紧密,是谢薖追怀东坡之作中的佳篇。
作者简介
谢薖,字幼槃,号竹友,北宋诗人,江西诗派成员。其诗重法度而有清新之气,多写山水、交游和个人情志,与谢逸并称“临川二谢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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