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
宋代

寻常三五。

坐待丹山飞玉兔。

试问常娥。

底事清光此夜多。

尊空客满。

纵有鹔鹴无处换。

不倒金荷。

可奈金波潋滟何。

注释

1. 三五:农历每月十五,月圆之日,中秋尤为三五之最。

2. 丹山:传说中的山名,产凤凰丹穴之属,此处借神话之山写月出之处。

3. 玉兔:传说月中有白兔捣药,因以玉兔代指月亮。

4. 常娥:即嫦娥,一作姮娥,神话中月宫仙女。

5. 底事:何事、为什么。

6. 鹔鹴(sù shuāng):传说中的鸟名,其羽可为裘。西汉司马相如贫居临邛,曾以所著鹔鹴裘换酒,与卓文君同饮,后用作典,指解裘换酒的豪兴。

7. 金荷:金制的荷叶形酒杯,或指斟满杯中如荷之酒。

8. 金波:月光流动如波,此处兼指杯中酒光,与月色相映。

9. 潋滟(liàn yàn):水波荡漾、光满溢出之貌。

译文

每月十五本是寻常的月圆。

今夜却坐着等候丹山之上玉兔飞升。

试问月中嫦娥。

为什么今夜的清光格外明亮丰盈?

酒杯已空而客人满座。

纵然想学司马相如拿鹔鹴裘去换酒,也无处可换了。

若不倒满金荷叶杯。

又拿这潋滟的金波月色怎么办呢?

赏析

这首《减字木兰花》是一首中秋赏月兼写宴饮的小词,笔调轻快诙谐,与同调他首的清怨不同。起句“寻常三五”,先宕开一笔:每月十五本是寻常之月——“三五”即农历十五。次句“坐待丹山飞玉兔”,却见今夜不同:坐着等候丹山之上玉兔飞升——玉兔捣药于月,代指明月;“丹山”为传说中山名(相传出丹与凤凰),此处点缀神话色彩,写月出之态如鸟飞升,想象奇逸。接着“试问常娥,底事清光此夜多”,向月宫嫦娥发问:为什么今夜的清光格外多?以问语写满月之盛,口气俏皮,是全词的枢纽。过片“尊空客满,纵有鹔鹴无处换”,画面转到席上:酒杯已空而客人满座,纵然想用鹔鹴裘去换酒,也无从换了——“鹔鹴(sù shuāng)”为传说中西方鸟名,其裘极贵;司马相如曾以所着鹔鹴裘就市阳酒家换酒与卓文君欢饮,此典用得恰切:家贫而豪兴不减,正是相如风致。“不倒金荷,可奈金波潋滟何”,结句再起一层:若不倒满金荷叶杯,可拿这一片金波潋滟的月光怎么办呢?“金荷”指荷叶形金杯或杯中酒,“金波”既指月色如波,也双关酒光潋滟——不饮,便辜负了这满樽月色。全词由待月、问月而劝饮,用典不隔,谐趣中见豪兴,把文人中秋小宴写得情味盎然。

作者简介

谢薖,字幼槃,号竹友,北宋诗人,江西诗派成员。其诗重法度而有清新之气,多写山水、交游和个人情志,与谢逸并称“临川二谢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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