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破浣溪沙・山花子

宋代

几度珠帘卷上钩。

折花走马向扬州。

老去不堪寻往事,上心头。

陶令无聊惟喜醉,茂陵多病不胜愁。

脉脉春情长不断,水东流。

注释

1. 珠帘卷上钩:把珍珠缀成的帘子卷起挂在帘钩上,常喻人凭栏眺望、有所期待。2. 折花:攀折花枝,旧指少年冶游、赠花结好的风流情事。3. 走马:骑马疾驰,'走'为跑之意,形容意气飞扬。4. 扬州:今江苏扬州,唐宋时以繁华著称,杜牧《遣怀》'十年一觉扬州梦,赢得青楼薄幸名'之后,扬州遂成追忆风流往事的代称。5. 不堪:承受不了、不忍。6. 陶令:指陶渊明,曾任彭泽令,世称陶令;其性嗜酒,尝自述'衔觞赋诗,以乐其志'。7. 无聊:精神无所寄托、百无聊赖。8. 茂陵多病:西汉司马相如晚年称病闲居茂陵,喻才士老病不遇,参前《浣溪沙》条。9. 胜:承受。'不胜愁'谓愁重得禁受不住。10. 脉脉:含情不语、绵绵不断的样子。脉(mò)脉。11. 水东流:江水东流不返,喻时光流逝、情思绵长而难挽,兼含《论语》'逝者如斯'之意。

译文

多少次,把珠帘卷上帘钩。

想当年折花走马,直向扬州而去。

如今年老,已不堪再去寻想往事,

它们却偏偏涌上心头。

像陶渊明一样百无聊赖,只有喜爱沉醉,

又如茂陵多病的相如,愁得禁受不住。

那脉脉含情的春情,长久地不断绝,

就像江水一样,日夜向东流去。

赏析

李新《摊破浣溪沙》(又名《山花子》)是一首自叙身世、追怀往昔的小词,主题是老境中的往事之思与不遇之愁,与其《浣溪沙》'茂陵多病有谁知'一首可以互参。起拍'几度珠帘卷上钩',多少次把珠帘卷上帘钩——这是一个等待与眺望的姿势,也是年华虚度的记号:'几度'二字把无数次卷帘的动作压进一句,帘可卷,而岁月不可挽。次句'折花走马向扬州'陡然宕开,忆起当年意气:折花、走马,直向扬州——扬州自杜牧'十年一觉扬州梦'以来便是冶游繁华、风流自赏的象征,少年折花走马的轻狂如在目前。过片'老去不堪寻往事,上心头'陡转:如今年老,再不堪去寻想这些往事,它们却偏偏涌上心头——'不堪寻'与'上心头'之间是故意与不由的矛盾,越怕想越忘不掉,这正是老年追忆的常态,也暗用李清照'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'的句法意脉。'陶令无聊惟喜醉'用陶渊明典——陶潜为彭泽令,性嗜酒,'无聊惟喜醉'谓百无聊赖只有沉醉一途;'茂陵多病不胜愁'再用司马相如茂陵病居之典,与上句对仗:一个以醉遣闷,一个抱病多愁,两个典故合起来便是词人老境的自我写照——由'走马扬州'的少年跌落到'惟喜醉''不胜愁'的老病之人,身世之感层层加重。结拍'脉脉春情长不断,水东流'收束全篇:那绵绵不断的春情(往日的情思与热望)始终如一,像东流的江水一样不舍昼夜——以流水作结,既写出情思之长,也暗含年华一去不返的悲慨('逝者如斯')。全词以'今—昔—今'结构绾合:卷帘是今,扬州是昔,老病是今,流水是结,'几度''长不断'的时间语与'水东流'的空间象互为表里,使一首小令有了生涯尽收的容量。其词多用成典而不生涩,悲慨出于口语化的直陈('上心头''不胜愁'),有沉郁而不失疏朗。

作者简介

李新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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