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兰花减字・减字木兰花

宋代

匀红点翠。

取次梳妆谁得似。

风柳腰肢。

尽日纤柔属阿谁。

娇娇小小。

却是寻春人较老。

著便休痴。

付与风流幕下儿。

注释

1. 匀红:把胭脂涂匀,指搽粉施朱。

2. 点翠:以翠羽饰鬓或以黛描眉,为古代女子妆饰。

3. 取次:随意、随便、草草。

4. 风柳腰肢:腰肢纤细柔软,如风中杨柳。

5. 阿谁:谁,六朝以来的俗语。

6. 著便:趁此、就此。著(zhuó)。

7. 幕下儿:幕府中的年轻属僚,指席间风流年少之人。

译文

涂匀胭脂,点画翠眉。

随意略加妆饰,谁能比得上她的天姿。

腰肢像风中的杨柳。

整日的纤纤柔柔,又是为了谁呢。

娇娇小小,年纪轻轻。

可是寻春的人却已经老了。

趁此就别再痴心了吧。

还是把她交付给幕府下那些风流少年吧。

赏析

这首小令仍写席上歌女,妙处在于人与我、少与老的两重对照。上片全用白描:"匀红点翠"以敷粉点翠两个动作写妆容之精,"取次梳妆谁得似"随即一转——她不过是随手梳妆,就无人能及,可见天姿出众,"取次"二字愈随意愈见其美,正是侧面用笔。"风柳腰肢"以风中弱柳喻其腰身,"尽日纤柔属阿谁"以问语作结,既写其终日柔婉可人,又暗藏"这般美好究竟属于谁"的叹惋,为下片蓄势。过片"娇娇小小"以叠字极写其年幼娇憨,"却是寻春人较老"陡然折转:赏春寻春的人反倒老了,少与老、花与人一席对照,感慨全在不言之中,与杜甫"传语风光共流转,暂时相赏莫相违"同一机杼而更觉酸楚。结拍"著便休痴。付与风流幕下儿"自我解嘲:趁早收起痴念,把她交给幕府中正当风流的年轻人吧。以退让语作结,貌似旷达,实是老境颓唐中的一点自嘲,读来倍觉沉郁。

作者简介

陈师道,字履常,号后山居士,北宋诗人,江西诗派重要作家。其诗重锤炼和法度,风格瘦硬沉郁,词作亦清峭有致,著有《后山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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