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髻钗初上朝云卷。

眼波翻动眉山远。

一曲杜韦娘。

当年枉断肠。

佳期如好月。

拟满还须缺。

别易见应难。

长须仔细看。

注释

1. 髻钗:发髻与插在髻上的钗饰。2. 朝云卷:形容发髻高绾如朝云舒卷,兼用巫山朝云之典,暗含男女情事意味。3. 眉山远:眉毛如远山淡秀,亦喻望中人之遥远。4. 杜韦娘:唐代歌妓名,教坊曲及词调名,其曲调多述情怨,此处指所唱的曲子。5. 枉:徒然、空自。6. 佳期:男女约会的美好时日,泛指团聚之时。7. 拟满还须缺:将圆之时终究要缺,拟,将要。8. 别易见应难:离别容易而相见艰难,化用李煜《浪淘沙》“别时容易见时难”意。9. 长须仔细看:务须长久仔细地端详,谓当珍惜相见时光。

译文

发髻与钗饰刚刚绾好,如朝云舒卷。

眼波流转顾盼,令人想起远处的眉山。

一曲《杜韦娘》唱起,

叫人想起当年,空自肠断。

佳期就像那好月亮,

将圆未满,终究要缺。

离别容易,相见应知艰难,

所以每逢相见,务须长久仔细地看她。

赏析

此词写席上遇歌女、忆旧伤离之情。上片写人写乐:“髻钗初上朝云卷,眼波翻动眉山远”,初绾的髻钗如朝云舒卷,流转的眼波使人遥想远山眉黛,两句以云、山喻发与眉,笔致轻灵,活画出歌女明艳而含愁的仪态。“一曲杜韦娘,当年枉断肠”,点明所唱曲调——《杜韦娘》本为唐代教坊曲、又为词调名,杜韦娘是唐时名妓,其曲多写情怨;一曲既奏,令人追想当年,空自肠断,“枉”字下得沉痛,谓当年情事终究成空。下片全用比喻与议论抒情:“佳期如好月,拟满还须缺”,佳期恰如好月,将圆未满便又趋向缺损,以月之盈缺喻聚散无常,取譬天然;“别易见应难”,直陈离别容易、重逢艰难,六字白描而字字血泪,与李煜“别时容易见时难”同一机杼。“长须仔细看”,结句忽作叮咛之语:正因相见为难,故每逢相见,务须长时仔细端详,把眼前人看足看够。此语看似平淡,实为全词最深挚处——把无理的痴念说得恳切入骨。全词上艳而下哀,由眼前一曲引入身世聚散之慨,深婉有致。

作者简介

陈师道,字履常,号后山居士,北宋诗人,江西诗派重要作家。其诗重锤炼和法度,风格瘦硬沉郁,词作亦清峭有致,著有《后山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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