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凤钩

宋代

雪消闲步花畔。

试屈指、早春将半。

樱桃枝上最先到,却恨小梅芳浅。

忽惊拂水双来燕。

暗自忆、故人犹远。

一分风雨占春愁,一来又对花肠断。

注释

1. 雪消:积雪消融,指初春时节。2. 屈指:扳着手指计算。3. 早春将半:早春已过半,即仲春将至。4. 樱桃枝上最先到:樱桃开花结实最早,春来先荣,故云。5. 小梅芳浅:梅花开得迟且花期将尽、香气已淡。6. 拂水双来燕:一双燕子掠水而来,燕归为仲春物候。7. 故人犹远:故友尚在天涯,未见归来。8. 一分风雨:每一分风雨,谓春光常被风雨侵蚀,几分风雨便添几分愁。

译文

积雪消融,我在花畔悠闲漫步。扳着指头一算,早春已快过半了。樱桃枝上,春色最先来到;却恨那小小的梅花,香气已经浅淡。忽然惊见一双燕子拂水而来。暗自想起:故人还在远方。每一分风雨,都占去一分春光、添一分春愁;故人一来,我又要对着花开肝肠寸断了。

赏析

此词以早春闲步起兴,以盼故人不至收束,把节序之喜与怀人之痛绾结在一起,是晁补之令词中沉郁深婉的一路。上片写'闲步花畔'的寻春细乐:'试屈指、早春将半',一个'试'字见出闲人扳指数日的心理,扳指算春,憨态与深情兼具。'樱桃枝上最先到,却恨小梅芳浅'于小小的比较中见性情——樱桃先荣固然可喜,梅之芳浅却是遗憾,春信参差,喜中带憾,正是寻春人特有的挑剔与珍惜。忽而'拂水双来燕'一笔振起:一双燕子掠水而至,燕之'双'字是全词转折的枢纽——鸟犹成双,人自孤独,'暗自忆、故人犹远',由物及人,闲步之乐瞬间化为怀远之痛,'暗自'二字写感情之不可自禁。结拍'一分风雨占春愁,一来又对花肠断'以数字对举作结:一分风雨便占去一分春光,添一分春愁;而故人一朝归来,我又要对着满园花开、想起旧日同赏而断肠——愁不待风雨,逢花自深。此结与上片'闲步'呼应:起初寻春是为遣怀,终究春愈盛而愁愈重,乐景写哀,倍增其哀。全词章法上由步而花、由花而燕、由燕而人、由人而愁,层层钩连;语言浅白如话而意脉紧密,'最先到''芳浅''双来''犹远'两两相对,炼字处处见功。晁补之屡遭贬谪、故交星散,此词'故人犹远'四字背后,正有半生聚散之慨。

作者简介

晁补之,字无咎,号归来子,北宋文学家,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。其诗文词皆有成就,词风兼具豪放与清婉,常写人生感慨、山水闲情和政治失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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