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朱甍碧树莺声晓。

残醺残梦犹相恼。

薄雨隔轻帘。

寒侵白纻衫。

锦屏人起早。

惟见馀妆好。

眉样学新蟾。

春愁入翠尖。

注释

1. 朱甍(méng):朱红色的屋脊,甍即屋脊,代指华美屋宇。

2. 残醺:残余的醉意,醺即微醉。

3. 白纻(zhù)衫:白纻麻织的衫子,轻薄宜春,古有白纻舞、白纻歌。

4. 锦屏人:锦屏之内的人,指闺中人。

5. 馀妆:残妆,隔夜未及卸净的妆容。

6. 新蟾(chán):新月。传说月中有蟾蜍,故以蟾代月,新蟾即新月初弦,弯如眉。

7. 翠尖:青翠色的眉尖。

译文

朱红的屋脊、碧绿的树梢间,黄莺在晨光里啼叫。

残醉残梦还在纠缠着她,莺声只添恼乱。

薄薄的雨隔着轻帘,寒意侵入白纻布衫。

锦屏中人起得很早,只见她残妆依旧美好。

她把眉毛描成新月的模样,一腔春愁却锁入了翠色的眉尖。

赏析

此词写宿醉初醒的清晨,以莺声恼梦起笔,以眉尖锁愁收束,写的是一种微醺未尽的慵与愁。朱甍碧树莺声晓,朱红的屋脊、碧绿的树梢之间黄莺在晓色中啼鸣,朱与碧设色明艳,是富贵人家的庭院;莺声婉转本是好景,接一句残醺残梦犹相恼——残醉残梦还在纠缠着人,莺声愈清亮,愈觉其恼。两个残字叠用,把宿醒之际昏昏沉沉的状态写得极准。薄雨隔轻帘,寒侵白纻衫:细雨隔在轻帘之外,寒气却侵入了白纻布衫,薄与轻相应,雨帘虽隔,春寒无孔不入,体感真切。下片锦屏人起早,惟见馀妆好:屏风后的人起得早,只见到她残妆未卸、依然美好——馀妆二字最妙,昨夜的妆卸了一半、留了一半,慵散之中别有风致,惟见二字带着一种旁观者怜惜的目光。结拍眉样学新蟾,春愁入翠尖:她对着镜子把眉毛描成新月的模样,可是春愁也一并锁入了翠色的眉尖。眉学新月是妆成之美,愁入翠尖是心绪之结,一美一愁同在一双眉上,入字下得沉痛。全词由外景而内室而眉端,层层收拢,是贺铸以工笔写春愁的又一佳构。

作者简介

贺铸(1052~1125) 北宋词人。字方回,号庆湖遗老。汉族,卫州(今河南卫辉)人。宋太祖贺皇后族孙,所娶亦宗室之女。自称远祖本居山阴,是唐贺知章后裔,以知章居庆湖(即镜湖),故自号庆湖遗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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