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重山

宋代

楼上风和玉漏迟。

秋千庭院静,百花飞。

午窗才起暖金卮。

匀面了,阑畔看春池。

何事苦颦眉。

碧云春信断,尽来时。

鸳鸯游戏镇相随。

云雾敛,新月挂天西。

注释

1. 玉漏:古代用滴水计时的漏壶,饰玉,故称玉漏;漏声迟,形容白昼漫长。

2. 秋千:荡秋千为古代春日闺中游戏,秋千空悬反衬院中无人。

3. 金卮(zhī):金属制的酒杯,此指温酒斟酒。卮,古代盛酒器。

4. 匀面:匀拭脂粉、整理妆容。

5. 阑畔:阑干旁边。阑通“栏”。

6. 颦眉(pín méi):皱眉,忧愁的样子。颦,皱眉。

7. 碧云:青碧的云天,诗词中常与望远怀人相连,如江淹“日暮碧云合,佳人殊未来”。

8. 镇相随:整天相随、总是相随。镇,常、整日。

9. 云雾敛:云雾收敛散去。敛,收聚、收拢。

译文

楼上春风和暖,玉漏声显得迟迟。

秋千悬在静静的庭院,百花纷飞。

午间才起身,温上一杯酒。

匀好了妆容,靠着阑干看一池春水。

是什么事让她苦苦皱起眉头?

碧云天外春信断绝,说好的书信总不见来。

池中鸳鸯嬉戏,整日成双相随。

云雾散尽,一弯新月挂在西天。

赏析

此词写春日楼头的闺情,上片极其闲适,下片忽转幽怨,以闲写愁,愈见其愁。起句“楼上风和玉漏迟”,春风和软,玉漏声迟迟——漏声之“迟”既是昼长无事,也是心上人心绪的悠缓;“秋千庭院静,百花飞”,秋千空悬,庭院寂静,只有百花乱飞:静院飞花,是春深景象,也是无人同赏的冷清。“午窗才起暖金卮,匀面了,阑畔看春池”,午后才起身,先暖一壶酒,匀好妆面,再到阑干边看那一池春水——这一连串慵懒从容的动作,写尽闺中人的百无聊赖:起迟、饮酒、对镜、看水,皆是消磨,消磨中自有说不出的空落。过片“何事苦颦眉”一问陡转,前面所有闲适原来都笼罩着一层愁:“碧云春信断,尽来时”,碧云天际,春天的音信断绝,说是书信将尽时会来——盼信而信不至,颦眉之故于此揭出,与上片“玉漏迟”“看春池”的无事独处暗暗呼应:原来一切等待皆因一封不到的信。“鸳鸯游戏镇相随”,池中鸳鸯终日成双相随,正是结句点破的刺目之景——人的孤独与禽鸟之成双对照,怨而不言怨。结句“云雾敛,新月挂天西”,云雾散尽,一弯新月挂上西天:月出而人未眠,新月初上恰似相思又添一宵。全词以赋体铺写闺中一日,由晨至暮,静景中藏愁,物象(鸳鸯、新月)皆着情感色彩,章法舒缓而收束含蓄,深得小令婉曲之致。

作者简介

赵令畤,字德麟,号聊复翁,北宋宗室、文学家。其词清婉有致,兼著笔记《侯鲭录》,作品多写宴游、离情和士人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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