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郎归

宋代

胡虏中原乱似麻。

此景依稀似永嘉。

丁珠片玉落泥沙。

何时返翠华。

呈祥鸾凤失仙槎。

因循离恨加。

前生应是负偿他。

思量无岸涯。

注释

1. 阮郎归:词牌名,本于刘晨、阮肇入天台山遇仙女事,多写离恨。2. 胡虏中原乱似麻:金人(胡虏)入主中原,战乱如乱麻纷繁。3. 依稀似永嘉:情景依稀像永嘉年间。西晋永嘉五年(311),刘曜、石勒陷洛阳,晋室南渡,史称「永嘉之乱」,此以之比拟靖康之难。4. 丁珠片玉:喻人才与珍宝,指衣冠人物、文物典章在战乱中散失摧折,如美玉明珠坠入泥沙。5. 翠华:帝王仪仗中以翠羽为饰的旗帜,代指皇帝车驾,「何时返翠华」即盼二帝(或朝廷)北还。6. 呈祥鸾凤失仙槎(chá):鸾凤本呈祥瑞,却失去了仙人乘坐的木筏(仙槎),喻祥瑞失所、人流离失所无归路。槎,木筏。7. 因循:蹉跎、拖延。8. 负偿他:前生负了他的债,此生当偿还,谓离恨乃是宿业。9. 无岸涯:无边无际,谓思量(悲恨)没有边际。

译文

胡虏侵凌,中原战乱得像一团乱麻。

眼前这景象,依稀就像当年的永嘉之乱。

如宝珠美玉般的人物,都坠落在泥沙之中。

什么时候皇帝的车驾才能北还。

呈祥的鸾凤,失掉了仙人的木筏。

蹉跎岁月,离恨一天天加深。

想来是前生欠下了要偿还的债。

思量起来,这愁恨没有边际。

赏析

这首《阮郎归》题为宋代女作者春娘所作,是靖康之难背景下以闺音写国恨的作品,小词之中有山河破碎之痛。起句「胡虏中原乱似麻」以一个「乱似麻」的大白喻总写时局:金人入主,中原糜烂,用语直露而痛切。次句「此景依稀似永嘉」以史为镜——当年永嘉之乱,衣冠南渡;今日靖康之变,何其相似!一个「依稀」把两次亡国之祸叠印在一起,见出女作者亦具史识。「丁珠片玉落泥沙」是全词最痛之句:明珠美玉本是庙堂贵重之物,如今尽落泥沙,喻指士大夫、宗室、文物在乱离中备遭蹂躏,贱如尘泥;「何时返翠华」直问帝驾何时北还,是全篇唯一的希望所在,也是遥不可及的期待。下片转入自身:「呈祥鸾凤失仙槎」仍以神话意象写世乱——鸾凤本主祥瑞,却连仙槎都失掉了,欲归无所、欲渡无路,恰是南渡流民与自身飘零的双重写照;「因循离恨加」承上,蹉跎之间,家国之恨与身世之感一齐加深。结拍最耐寻味:「前生应是负偿他。思量无岸涯。」把无边的痛苦解释为前生欠债、今生偿还——无力回天的女子只能以宿命自遣,而「思量无岸涯」一转:越想越觉得这恨没有边际。全词由国事写到身世,由历史写到宿命,层层收窄又层层加深,以浅语写深痛,是乱世女性词中难得的沉郁之作。

作者简介

春娘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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