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去年共饮菖蒲酒。

今年却向僧房守。

好事更多磨。

教人没奈何。

主人恩义重。

知我心头痛。

待要赏新荷。

争知疾愈麽。

注释

1. 菖(chāng)蒲酒:端午节所饮的药酒,以菖蒲浸酒制成,古人认为可以辟恶祛病、延年益寿。2. 僧房:僧人居住的房舍,此处指词人抱病寄居僧舍。3. 好事更多磨:好事总多波折,即俗语“好事多磨”。4. 磨:磨折、波折。5. 没奈何:无可奈何、没有办法。6. 心头痛:心中痛楚难过。7. 争知:怎知、哪里知道,“争”是唐宋口语,义同“怎”。8. 麽(ma):疑问语气词,相当于今天的“吗”。9. 疾愈:病愈,愈即痊愈。

译文

去年端午节还与大家共饮菖蒲酒,

今年却只能在僧房里守着病体过节。

好事总是多有磨折,

真叫人无可奈何。

主人的恩义这样深重,

知道我心中的痛楚难过。

我正想要去赏玩新开的荷花,

可谁知道我的病能不能好呢?

赏析

此词亦为陈义《菩萨蛮》组词之一,与“天生体态腰肢细”一首相承,同涉“赏新荷”与主人之谊,而情境迥异:前首写宴饮欢会之乐,此首写抱病失约之憾,两相对读,恰成一组悲欢对照的应景小唱。上片以今昔对起:“去年共饮菖蒲酒,今年却向僧房守。”菖蒲酒是端午节所饮之酒,古人于端午以菖蒲(一种香草)浸酒,谓可辟恶去疾,故此二句点明:去年端午与众人同乐共饮,今年却只能在僧房中守着病体度节。端午对端午,一年之隔,一乐一寂,“却”字透出人事无常的怅然。僧房守病,也见出词人客居他乡、寄身僧舍的境况,寂寞之意不言而喻。“好事更多磨,教人没奈何”二句直接用口语吐露心声,好事总要经过磨折,叫人无可奈何——“好事更多磨”即俗谚“好事多磨”的翻版,这声叹息既指自己抱病误了节庆欢会,也似含着与主人之约难以遂愿的遗憾。语言全然白话,毫无雕饰,正合歌席小唱的浅近口吻。下片写主人之情与自身之憾。“主人恩义重,知我心头痛”,主人的情义深重,知道“我”心中的痛楚——此“心头痛”语意双关:既可解为心疼(因病而心中难过),也可解为痛惜(痛惜良辰美景不能共赏),主人知我,愈见其情,而我不能赴会,愈见其憾。“待要赏新荷,争知疾愈麽”是结穴:正想要去赏玩新荷,可谁知道病能不能好呢?“争知”即怎知,“麽”为疑问语气词(相当于“吗”),纯用口语作结,把病中人对佳期的悬想与对病体的忧虑并置一处,盼赏花而恐疾不愈,情致婉转而真挚。全词无一句典故堆砌,全用家常口吻直陈心事,上片叙节序今昔之变,下片写主人知己之情与病中怅惘,篇幅虽小,层次井然;以“菖蒲酒”与“新荷”两个节令物象分别标识端午与初夏,时序感清切。此词的动人处正在其“浅”——真病真憾真情,一一从口中自然流出,是宋人小令中质朴一路的佳例。

作者简介

陈义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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