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黄莺啼破纱窗晓。

兰缸一点窥人小。

春浅锦屏寒。

麝煤金博山。

梦回无处觅。

细雨梨花湿。

正是踏青时。

眼前偏少伊。

注释

1. 兰缸:即兰釭,燃兰膏(掺香料的灯油)的灯。缸,音gāng,通“釭”,灯。

2. 窥:偷看,音kuī。

3. 锦屏:锦绣的屏风。

4. 麝煤:制墨及香料所用的麝烟煤,此处指掺麝香的熏香。

5. 金博山:铸成博山(重叠山形)的金属香炉,汉晋以来习用。

6. 梦回:梦醒。

7. 梨花湿:雨中梨花带湿,暗用“梨花一枝春带雨”(白居易《长恨歌》)喻泪容。

8. 踏青:春日郊游的习俗,多于寒食清明前后。

9. 伊:他(她),指所思之人。

译文

黄莺的啼声打破了纱窗外的拂晓。

兰灯一点火苗小小的,像在窥看人。

春意尚浅,锦屏之内还有寒意。

麝香的烟从金博山香炉中袅袅升起。

梦醒之后,那人已无处寻觅。

窗外,细雨打湿了梨花。

外面正是踏青的时节。

眼前偏偏少了他(她)。

赏析

这首《菩萨蛮》写春晓梦回、独居少侣的闺怨,全从“少一人”三字着意。起拍“黄莺啼破纱窗晓”以声破静:黄莺一声啼破拂晓的宁静,纱窗内的梦被惊断,词由此进入梦醒时分。“兰缸一点窥人小”承接极妙:兰灯一点如豆的火苗,竟像是小小的眼睛在窥看醒来的人——灯本无目,着一“窥”字便有了偷觑的意味,愈衬出独处者的敏感与羞怯。“春浅锦屏寒,麝煤金博山”写室内:春意尚浅,锦屏之内犹有寒意,麝香掺煤的香料在金博山炉中袅袅而燃——屏寒是节候,焚香是排遣,一“寒”字已透出心意之冷清。下片“梦回无处觅”直点题旨:梦里或曾相见,醒来那人却无处寻觅;歇拍不直说相思,只写窗外景:“细雨梨花湿”——细雨沾湿梨花,白花带雨,正是“梨花一枝春带雨”的意象,泪眼看花,花亦如泪人。“正是踏青时,眼前偏少伊”再进一层:外面正是家家踏青的时节,眼前偏偏少了他(她)——众人游赏之日,正是独居者最难过之时,以节令之众乐反衬一人之孤,“偏”字含无限委屈。全词由莺声、灯光、香炉到雨梨花,一路景语皆情语,结句以口语收束,怨而不怒,情味悠长。

作者简介

张元干,字仲宗,号芦川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家国忧思、贬谪送别和身世感慨,风格沉郁慷慨,代表作有《贺新郎·送胡邦衡待制赴新州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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