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歌子

宋代

玉立亭亭树,水澌小小池。

园林遍地幻珍奇。

战罢奇鳞无数、满天飞。

云冻风威惨,天低月色微。

红绡暖帐浅斟时。

那更樽前清韵、听歌儿。

注释

1. 玉立:形容树木披雪亭亭如玉。

2. 水澌(sī):水面结的薄冰。澌,冰。

3. 幻:变幻、幻化,谓雪后园林如幻境。

4. 战罢奇鳞:以鳞甲喻雪片,谓漫天飞雪如龙鳞鏖战后的遗落。

5. 风威:风势的凛冽。惨:寒气逼人之貌。

6. 红绡(xiāo):红色薄绸,指暖帐。

7. 浅斟(zhēn):缓缓地斟酒浅饮,不求豪饮。

8. 那更:何况更有,宋词中表示递进的口语。

9. 清韵:清雅的歌声乐韵。

译文

树木亭亭玉立,小小的池塘结着薄冰。

园林遍地幻化出珍奇景象。

仿佛千万片奇鳞鏖战刚罢、满天飞散。

云冻住了,风势凛冽逼人,

天低垂,月色微茫。

正是红绡暖帐中浅斟慢饮的时候,

何况樽前还有清歌一曲,

可听歌儿的婉转声音。

赏析

这首《南歌子》咏雪,而以人间清欢作结,是咏物词中借景写闲情的一路。上片全从雪落之处着想:“玉立亭亭树,水澌小小池”,树因雪而如玉亭立,池水结冰微冻,起手以“玉立”“澌”两字点出严冬气象,对仗起兴,工稳清雅。“园林遍地幻珍奇”,一个“幻”字是上片之眼——雪本无奇,落定之后满园皆成琉璃世界,仿佛造化变戏法一般,“幻”字兼有虚幻之意,暗示美景不可久驻。“战罢奇鳞无数、满天飞”是全篇最有奇气的句子:以鳞喻雪,雪片纷纷如千鳞鏖战后漫天飞散,化静景为动态,又添“战罢”二字的想象纵深,把一场雪写成一场天界鏖战的余绪,与“玉树”“水澌”的静穆恰成动静相济。下片由户外转入户内:“云冻风威惨,天低月色微”,云凝风紧、天低月淡,六字三层,把寒夜的压抑层层压紧,正是为结处暖意蓄势。“红绡暖帐浅斟时”,红色的绡帐、温暖的灯影、浅浅的酒盏,在极冷之后骤然转暖,冷暖对照,寒夜围炉之乐倍觉可珍。结拍“那更樽前清韵、听歌儿”再进一层:何况樽前还有清歌雅韵可听?“那更”二字是宋词惯用的递进口吻,一层酒暖,一层歌清,把寒夜写得有滋有味。全词上奇下暖,先极写天地之寒幻,后收归人境之温存,结构上一开一合,情味在“浅斟”的浅字上——不求醉,只取闲适,正是词体当行本色。

作者简介

赵希蓬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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