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

宋代

昼永无人深院静。

一枕春醒,犹未忺临镜。

帘卷新蟾光射影。

连忙掠起蓬松鬓。

对景沉吟嗟没兴。

薄幸不来,空把杯盘饤。

休道妇人多水性。

今宵独自言无定。

注释

1. 春醒(xǐng):春日困倦如宿醉未醒之态。醒,本指病酒、醉后困惫。

2. 忺(xiān):欲、想要,兴致;未忺临镜:没有兴致去照镜子。

3. 新蟾(chán):新月。传说月中有蟾蜍,故以蟾代月。

4. 掠起:用手拢起、掠好(头发)。

5. 蓬松鬓:散乱不整的鬓发。

6. 没兴:没兴致、扫兴。

7. 薄幸:薄情郎,负心人。

8. 饤(dìng):将果品菜肴堆叠盛放于盘中,即“饤饾”,此谓摆设杯盘以待客。

9. 水性:水性杨花,讥女子感情易变不专。

译文

白昼漫长,院落深深,静无人声。

一枕春困如醉,

还没有心思去照镜子。

卷起帘子,新月的清光照下身影,

连忙掠起蓬松的鬓发。

对着景致沉吟,叹没个兴致。

薄情郎不来,

白白摆下一桌杯盘酒馔。

不要说妇人天生水性易变——

今宵独自一人,连话都语无伦次了。

赏析

这首《蝶恋花》写闺中人昼寝初醒、独守无聊的一段光景,是典型的闺怨小令,而笔致细密,颇有生活实感。起拍“昼永无人深院静”连用“昼永”“无人”“深院”“静”四层铺垫,把时间之长、空间之深、氛围之寂一笔写足,为下文人物登场布景。“一枕春醒,犹未忺临镜”,“醒”字(本读xīng,宿醉未解之貌)移用于春困,慵倦之神如画;“忺”字尤冷僻,写连照镜都提不起兴致——慵懒至此,非为容色计,实为无悦己者故,怨在言外。“帘卷新蟾光射影”,卷帘而新月之光照下身影,暮境方至,与上句昼寝相衔,时间悄然流转,用光写时,不着一字。“连忙掠起蓬松鬓”接得极妙:月色照镜影,忽然惊觉鬓发蓬松,连忙掠起——这一“连忙”,与上文“犹未忺”自相矛盾,正暴露她心底仍存着一线他日归来的指望,慵与勤之间,全是心事。下片“对景沉吟嗟没兴”承上启下,由动作转入心事。“薄幸不来,空把杯盘饤”,酒馔陈列无客,一个“空”字与上片“深院静”呼应,把等待落空写进器物;“饤”字本指盘中堆叠果馔,冷字冷用,愈见孤清。结拍最见机杼:“休道妇人多水性。今宵独自言无定。”世俗谓女子水性易变,作者借闺中人口吻反唇自辩:如今独自一人,翻来覆去连话都说不定,可见守候之专。以女子自道驳“水性”之诬,翻旧案而出新意,全词因此不止于摹写闺态,更有一层为情中人正名的理趣。

作者简介

赵希蓬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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