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鹧鸪

宋代

长亭无路对孤斟。

自古离家三日情。

慷慨要酬平昔志,猖狂休起少年心。

兰闺寂寂空回首,松盖亭亭认去程。

展转清宵成不寐,巫山有梦几时成。

注释

1. 长亭:古时大道上十里设一长亭、五里一短亭,供行人歇息送别,后代指送别之地。

2. 孤斟(zhēn):独自斟酒独饮。斟,斟酒。

3. 平昔:往日、平生以来的志向。

4. 猖狂:此指少年时恣意放纵、任性不羁之态。

5. 兰闺:熏过香气的女子居室,代指闺中人。

6. 松盖:松树枝叶如伞盖;亭亭:高耸挺立貌。

7. 去程:旅途前行的路程。

8. 展转:同“辗转”,翻来覆去不能入睡。

9. 巫山有梦:用宋玉《高唐赋》楚王梦遇巫山神女典,喻男女欢会之梦。

10. 清宵:清冷的夜晚。

译文

长亭路上竟无路可供相送,只能独自把盏。

自古离家不出三日,便牵动满怀愁情。

我慷慨自励,要去实现平生夙志;

再不可纵意轻狂,兴起少年人的心了。

兰闺之中寂寂无人,她徒然回首遥望;

我则凭着亭亭如盖的青松,辨认前行的路。

清冷的夜里翻来覆去终不成眠——

巫山神女那样的好梦,要到几时才能圆成?

赏析

此词题作《瑞鹧鸪》,写游子将别远行之情境,兼有励志与怀人两重意脉。上片由眼前饯别落笔:“长亭无路对孤斟”,长亭本是送别之地,如今却“无路”,连送行的机会都不可得,只能独自饮酒,“孤”字下得极重,把一腔别绪压在无人分说的沉默里。“自古离家三日情”以近乎口语的口吻道出人之常情,看似平淡,实则以“自古”二字将一己之愁纳入千古共感之中,化 personal 为普遍。“慷慨要酬平昔志,猖狂休起少年心”是对仗工稳的自警之语:既要以慷慨之气去实现夙志,又须收起少年时放纵任性之心,一收一放之间,见出离人此行志在进取,而甘以理性约束情性的决断,正是宋人词中少见的昂扬骨气。下片转入回望:故居人“兰闺寂寂空回首”,空闺寂寂,唯余回望;而行人则认“松盖亭亭”辨认去程,松盖亭亭既是实景,又暗含孤身如松之意,两地相望,一“空”一“认”,遥相映照。结拍“展转清宵成不寐,巫山有梦几时成”,用宋玉《高唐赋》巫山云雨之典写幽期难续,彻夜不寐,连梦里的相会也不知何时才能成真。全词上片言志、下片言情,刚柔相济,别情不流于哀艳,志气不见得枯槁,收束于一个悬而未决的问句,余韵悠长。

作者简介

赵希蓬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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