胜胜慢・声声慢
宋代 李商英
笙簧缭绕,书鼓声喧,佳人对舞绣帘前。
高卷铺衬,广列华筵。
人人献香祝寿,捧流霞,永庆高年。
名香爇,睹重重华盖,金兽喷烟。
一愿皇恩频降,松柏对龟鹤,彭祖齐肩。
二愿子子孙孙,尽贡三元。
石崇富贵也休夸,陆地神仙。
更三愿,愿年年佳庆,永保团圆。
注释
1. 书鼓:宴乐中伴奏用的鼓,一说为唱曲时击节之鼓。
2. 铺衬:铺陈的席面陈设。
3. 流霞:传说中的仙酒名,汉人项曼都自称仙人饮我流霞一杯,数月不饥,后以‘流霞’代指美酒。
4. 爇:ruò,点燃、烧。
5. 金兽:铸成兽形的金属香炉。
6. 彭祖:传说中上古寿星,活了八百岁,祝寿词中常用作长寿的极则。
7. 三元:科举时代乡试、会试、殿试的第一名分别称解元、会元、状元,连中三元为科第之极致,此祝子孙科场得意。
8. 石崇:西晋巨富,与王恺斗富,以奢豪著称,后为孙秀所害,故有‘石崇富贵亦难夸’之叹。
9. 陆地神仙:身享人间富贵而逍遥安康之人,谓之不必出世即如神仙。
译文
笙簧之声缭绕,书鼓敲得喧闹,佳人在绣帘前相对起舞。
席面高高铺卷陈列,华筵广泛排开。
人人献香祝寿,捧起流霞仙酒,永远庆贺高堂的寿年。
点燃名香,只见香烟如重重华盖,金兽香炉喷出烟霭。
一愿皇恩频频降临,寿如松柏相对龟鹤,与彭祖齐肩。
二愿子子孙孙,科场连捷、尽登三元。
纵然石崇那样的富贵也不必夸耀,做个人间的陆地神仙。
更三愿,愿年年有美好庆典,永远保得一家团圆。
赏析
此词旧题《胜胜慢》即《声声慢》,是一首民间风味的祝寿词,上片写寿宴的热闹场面,下片以‘三愿’作结,写法质朴而情意恳切。起句‘笙簧缭绕,书鼓声喧,佳人对舞绣帘前’连写三种声响与一种动态:笙簧之乐缭绕、书鼓(或云祝寿之鼓)喧阗、佳人对舞于绣帘之前,未见其人先闻其声,气氛直接拉满,与文人寿词的含蓄路数不同,更近勾栏瓦舍的民间热闹。‘高卷铺衬,广列华筵’写铺陈之盛,‘铺衬’谓铺陈席面。‘人人献香祝寿,捧流霞,永庆高年’:‘流霞’为仙酒之名(传说项曼都饮流霞一杯,数月不饥),以仙酒称寿酒,‘高年’点明寿主为高堂尊长。‘名香爇,睹重重华盖,金兽喷烟’:‘爇’为点燃,名香在炉中燃烧,香炉铸为金兽之形,烟气自兽口喷出,其上香烟缭绕如重重华盖——以一炉香写出满堂氤氲,是全词最富画面感的一笔。下片以‘一愿’‘二愿’‘三愿’的三段式祝词展开,直接承袭民间‘三愿’套式(如白居易《赠梦得》‘一愿世清平……’及后世寿宴祝词),‘一愿皇恩频降,松柏对龟鹤,彭祖齐肩’:祝皇恩常降、寿如松柏龟鹤、与八百岁的彭祖并肩,家国之愿与寿考之愿并举,见其祝颂先公后私的次序。‘二愿子子孙孙,尽贡三元’:‘三元’可解为科举之解元、会元、状元,谓子孙科第连绵,此愿最见市井人家的真实期待。‘石崇富贵也休夸,陆地神仙’用西晋石崇斗富之典反说:纵如石崇之富也不必夸耀,能做‘陆地神仙’——富贵而兼安康逍遥,才是真正的福气,此句在俗语中蕴含通达的人生观,是全词理趣所在。结拍‘更三愿,愿年年佳庆,永保团圆’以‘团圆’二字收束,三愿由国而家而团圆,层层收拢,落在一个最朴素也最恳切的愿望上。全词不避俗语,声口近乎说唱,正是了解宋代民间祝寿文化的鲜活材料,与文人寿词对读,别有生趣。
作者简介
李商英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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