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歌・渔父

宋代

骂佛骂人新孟八。

是非窟里和身拶。

不惜眉毛言便发。

门庭滑。

红炉大韛能生效。

注释

1. 骂佛骂人:禅宗诃佛骂祖的机用,如德山宣鉴呵佛骂祖、云门“当初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“等,意在破除偶像执著。

2. 新孟八:禅林口语,犹言新一代的猛利汉子;一说为方言状语,此按上下文从宽解作新兴的狂直人物。

3. 是非窟:是非之窟穴,喻淆讹混杂、议论纷纭的丛林是非场。

4. 和身拶(zā):整个身体挤进、投入其中;拶,挤压。

5. 眉毛:禅林谓随便说话丧身失命曰“丧却眉毛“,“不惜眉毛“谓不顾忌讳、放身直说。

6. 门庭滑:门庭滑溜,喻宗门路径险滑难行、稍不留神即滑倒。

7. 红炉大韛(bài):红炉即炽烈的火炉,喻宗门锤炼学人的炉冶;韛,鼓风吹火之皮囊(风箱),大韛谓鼓风甚猛,火力愈烈,喻钳锤愈峻。

译文

骂佛骂人的,是新出的一批孟浪汉子。

是非的窟穴里,他把整个身子挤了进去。

不惜眉毛掉尽,有话便发。

门庭路滑——

好一个红炉上猛力鼓风的大韛,果然见效。

赏析

此首咏禅门诃佛骂祖、炉冶钳锤的峻烈宗风,是组词中声口最狂放的一首。起句“骂佛骂人新孟八“劈头便是惊人之语:佛尚可骂,遑论凡僧——这正是德山呵佛骂祖、临济“逢佛杀佛“一路的作略,其用意非谤法,而在粉碎学人对偶像与权威的执著;“新孟八“以俚语状其新出孟浪,口吻中带着又惊又赏的评点。次句“是非窟里和身拶“写其行持:丛林是非淆讹之地,常人避之唯恐不及,此辈偏要“和身拶“——整个身子挤进是非窝里,在淆讹处辨淆讹,于虎口中夺虎子;“和身“二字见其不顾身命的彻底。第三句“不惜眉毛言便发“更进一层:禅林以“眉毛堕落“喻妄语失机、言不当机,此人却眉毛也不惜,话到便说——虽涉险关,亦见其直心道场的赤诚;直心即是道场,说错可罚,遮掩则永无悟期。结拍“门庭滑。红炉大韛能生效“作两面点睛:一面警示“门庭滑“——这般险峻路数,如履薄冰,学人一滑便丧身失命;一面赞叹其效——此辈如红炉边鼓风最猛的大韛,风助火势,火炼顽铁,正是宗门炉冶摧锄知见、锻铸悟境的活手段。全词以韛炉之火为喻收束,将“骂“与“滑“的危险转化为锻炼之必要,狂放之中自具法度;俚语谑词与炉火意象相激荡,声色俱烈,是李彭以渔歌写狂禅气象的极笔。

作者简介

李彭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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