鹊踏枝・蝶恋花

宋代

斜日平山寒已薄。

雪过松梢,犹有残英落。

晚色际天天似幕。

一尊先与东风约。

邀得红梅同宴乐。

酒面融春,春满纤纤萼。

客意为伊浑忘却。

归船且傍花阴泊。

注释

1. 斜日平山:斜阳与山脊齐平,谓日将落时。2. 残英:残余的花瓣;冬末或指早梅初落之瓣。3. 天似幕:天如帷幕覆盖,语本《敕勒歌》'天似穹庐'意象。4. 与东风约:与春风预先订约,盼其早来催开梅花。5. 红梅:梅花品种之一,色红,冬末春初开放。6. 酒面融春:酒面上浮漾着春意,谓饮酒后暖意融融。7. 纤纤萼:纤秀的花萼,指梅花。8. 浑忘却:全都忘掉;浑,全然。花阴:花木的阴影,此指梅影之下。

译文

斜阳正与山脊齐平,寒意已经淡薄。

雪已掠过松梢,枝头还有残存的花瓣零落。

暮色与天相接,天像垂下的帷幕。

且先斟一尊酒,与东风预先订下约定。

果然邀得红梅同赴这宴乐。

酒面上浮漾着融融春意,春意又盛满纤纤的花萼。

游子的心事,为了它竟然全都忘却。

归船暂且傍着花影,系缆停泊。

赏析

此词写冬日雪后邀梅共饮的小宴,题材近林逋、苏轼咏梅一路,而仲殊以僧人而好酒,笔下梅与酒交融,别有暖意。起三句全从'寒'字做文章:'斜日平山寒已薄',斜阳正与山脊齐平,寒意已经淡薄——'平山'写日落之位置极准,'寒已薄'是气候,也是心境;'雪过松梢,犹有残英落',雪已过而松梢之上,犹有残花零落——残英是梅瓣?是雪珠?物象微茫,正是冬春之交的可爱处。'晚色际天天似幕',暮色与天相接,天如垂幕,四野静穆,为置酒做好了背景。'一尊先与东风约',先斟一尊酒,与将来的东风预先订约——约什么?约梅开,约春来,此句是全词枢纽,把眼前冬景与将来春意连成一气,想象的翅膀先于花期而起。下片'邀得红梅同宴乐',果真邀得红梅同宴,上句的'约'立刻兑现,章法之紧可见。'酒面融春,春满纤纤萼',酒面上浮动着融融春意,春意又满满盛在纤纤的花萼里——酒与梅互相映照,'融'字最妙,寒宵之中酒暖花香,春意已提前降临席上。'客意为伊浑忘却',客子的心事,为了它(梅)竟然全都忘却;'归船且傍花阴泊',归船且傍着花阴系缆停泊。结在'且'字上,不忍即归,愿与花多留一刻,痴态可掬。全词由寒而暖、由约而聚、由饮而忘归,小词中有完整的情感曲线。

作者简介

仲殊,宋代僧人词人。其词多写山水、禅意、离情和闲适生活,语言清婉流丽,兼具僧人出世情怀与文人词章趣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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