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
宋代

簪花照镜。

客鬓萧萧都不整。

拟倩东。

化作尊前如梦云。

风香月影。

信是瑶台清夜永。

深闭重门。

牵绊刘郎别后魂。

注释

1. 簪花:把花插在发冠上。簪(zān),插戴。2. 客鬓:客居在外之人的鬓发。3. 萧萧:稀疏花白的样子。4. 不整:散乱不修整。5. 倩:请、央求。倩(qìng)。6. 东:依上下文意当指东风,此句文意谓拟请托东风。7. 如梦云:用楚王梦巫山神女云雨之典,喻所思美人如梦中云雨般缥缈。8. 瑶台:传说中神仙居处,此喻清幽华美的境地。9. 重门:层层门户。10. 刘郎:用东汉刘晨入天台山遇仙女、归后重寻不得之典,喻别后无由重会的游子。

译文

对镜簪花自照。

客中的鬓发稀疏斑白,潦草得无心修整。

想请托东风,

化作酒樽前如梦一般的云雨。

风里飘着花香,月中映着清影。

果真相信这是瑶台仙境般清幽的永夜。

深深闭上层层的门户,

牵绊住刘郎别后飘荡的魂魄。

赏析

此词写客居之人对镜簪花、思念旧欢的一段心事,以“客”字定下漂泊基调,以梦境收束相思。起二句自画像:对镜簪花本是赏心乐事,然而“客鬓萧萧都不整”,鬓发稀疏花白、潦草不整,簪花之雅与鬓衰之颓并置一处,自嘲中含尽身世之感。一个“客”字点明羁旅身份,花的鲜妍愈发照出人的憔悴。“拟倩东”以下承“不整”而来:想请托东风(文意当指东风),化作樽前如梦的云雨——用巫山云雨之典,把思念的对象托付给风与梦,明明知道虚无,却仍要寄托,痴态可掬。“风香月影”二句忽转清丽:风送花香,月映清影,果真相信这是瑶台仙境般清幽的永夜。“信是”二字下得极痴,是自我安慰的口吻:愈信其美,愈见其幻。结拍“深闭重门,牵绊刘郎别后魂”:重门深闭,关住的是刘郎别后飘荡无依的魂魄。用刘晨入天台遇仙、别后重寻不得之典,仙凡永隔,重门深锁,牵绊与隔绝在“闭”与“绊”两个动词中纠缠,写尽思而不得的煎熬。全词由实(照镜)入虚(化云)、由虚返实(闭门),回环往复。

作者简介

贺铸(1052~1125) 北宋词人。字方回,号庆湖遗老。汉族,卫州(今河南卫辉)人。宋太祖贺皇后族孙,所娶亦宗室之女。自称远祖本居山阴,是唐贺知章后裔,以知章居庆湖(即镜湖),故自号庆湖遗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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