卜算子

宋代

漠漠雨其濛,湛湛江之永。

冻压溪桥并见花,安得杯中影。

明水未登彝,饰玉先浮鼎。

寄语清居山上翁,驿使催归近。

注释

1. 漠漠:迷蒙广布貌。2. 湛湛(zhàn zhàn):水深而清的样子。3. 江之永:江水长。《诗经·汉广》“江之永矣”,永,长。4. 冻压溪桥:严寒封冻溪上小桥,极言寒威之重。5. 明水:古代祭祀所用洁净之水,以鉴(铜镜)取月下之水而成。6. 彝(yí):古代宗庙盛酒的礼器,青铜铸造。7. 饰玉先浮鼎:形容雪片如玉浮于鼎器之上,以祭器写雪。8. 清居山上翁:隐居山中的老者,泛指高人逸士。9. 驿使催归:用南朝陆凯自江南折梅托驿使寄范晔“折花逢驿使,寄与陇头人”之典,谓梅开春近,寄语故人。

译文

细雨迷濛一片苍茫,

江水清深浩浩流长。

严寒冻结了溪桥,也照见梅花开放,

怎奈无人对酌,只得杯中自照孤影。

明净的祭水还未盛入彝器,

如玉的雪片已先浮上鼎上。

捎个话给清居山上的老翁——

驿使已经出发,归期就在眼前。

赏析

这首《卜算子》咏雪中梅花(一说咏梅寄远),以冬日江天为背景,物象清冷而情致绵密。起二句“漠漠雨其濛,湛湛江之永”化用《楚辞·湘夫人》“袅袅兮秋风,洞庭波兮木叶下”式的楚辞语感,漠漠、濛濛状雨雪迷离之景,湛湛言江水深广不尽,一开篇便把天地间苍茫水汽与无尽江流连成一片,为雪意、梅意张本。“冻压溪桥并见花”是全词警句:一个“压”字炼得极重,严寒冻结溪桥,寒威之下竟并见梅花开放,冷与艳相激,见梅之孤傲。“安得杯中影”暗用月下独酌、杯中照影之趣,恨无人与共赏,孤怀自见。下片转入咏物精微处:“明水未登彝,饰玉先浮鼎”——明水(祭祀用的清澈之水)尚未注入彝器,如玉的雪片已浮上鼎器,以礼器作比,写雪之洁白莹润,设想奇雅,是宋人咏物“不即不离”的典型笔法。结拍“寄语清居山上翁,驿使催归近”用陆凯折梅逢驿使、寄与陇头人之典,托驿使传语山中高人,梅信既动,春归将近,亦含催归故人之意。全词景、物、典三层递进,由大景入细物,由细物寄远情,篇幅虽小而转折甚多,清峭幽隽,颇见吴泳小令功力。

作者简介

吴泳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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