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幕遮

宋代

水风轻,吹不皱。

上下浮光,两镜光相就。

云锦摇香吹散酒。

细听清谈,玉屑津津嗽。

明月前,斜阳后。

竹露秋声,拂拂寒生袖。

掇取湖山聊入手。

紫阁黄扉,到了终须有。

注释

1. 相就:相互凑近、交相辉映。2. 云锦:如云霞般的锦绣,形容荷花荷叶在风中摇曳。3. 玉屑:碎玉的粉末,晋人称清谈时言辞之美如玉屑霏霏,此喻谈吐精妙。4. 拂拂:风吹动的样子,形容寒气轻拂。5. 掇取:拾取、收揽。6. 紫阁黄扉:紫阁指宫廷楼阁,黄扉指宰相官署的门,代指朝廷高位。7. 嗽:同'漱',含吮品味。

译文

水上风轻,吹不皱湖面。天上水中的浮光,像两面镜子交相辉映。风吹荷花如摇动云锦送来清香,仿佛把杯中酒气也吹散了。细细听那清谈,如同品味玉屑,津津有味。

明月升起之前,斜阳落山之后。竹上的露水和秋声,寒气拂拂地生上衣袖。

先把这一湖山色随手收揽到手中。紫阁黄扉那样的高位,到了最后终究会有的。

赏析

这首《苏幕遮》写湖上清游之乐,而以安顿出处大节作结,小令中有大丘壑。起拍'水风轻,吹不皱'以风轻不能吹皱水面写湖上之静,两个三字句轻拈轻放,起调极疏淡;'上下浮光,两镜光相就'是全词写景的核心:天上浮云之光与水面浮光上下交映,天水两镜,光影相就,把湖天的澄澈空明写得极有理趣,可谓体物入微。'云锦摇香吹散酒'写风吹荷莲,如摇动云锦而送来清香,香气又仿佛吹散了杯中之酒,嗅觉、视觉、错觉交织;'细听清谈,玉屑津津嗽'写席间清谈,如咀嚼玉屑,津津有味,用晋人'玉屑霏霏'谈锋之典,雅人深致见于毫端。换头'明月前,斜阳后'以六个字概括从斜阳到明月的悠长时光,见出游兴之酣;'竹露秋声,拂拂寒生袖'转入清秋夜气,竹上露滴、风中秋声,寒意拂拂生于衣袖,凉冷之境恰与前面明净之境相续,写尽湖山秋夜之美。结拍笔锋一转:'掇取湖山聊入手。紫阁黄扉,到了终须有'——先把这湖山美景收揽手中聊以自娱,至于紫阁黄扉的庙堂之位,终究会有的。以山水自适而以功名自期,旷达与自信兼得,收束有致。

作者简介

王质,字景文,号雪山,南宋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山水游赏、仕宦感怀和日常生活,风格清健自然,著有《雪山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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