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皇恩

宋代

锦告侈脂封,煌煌家宝。

偕老之人已华皓。

绿云拥鬓,更没一根入老。

但从和晬看,年堪考。

叶是松苗,松为叶脑。

禀得松神大都好。

人人戴白,独我青青常保。

只将平易处,为蓬岛。

注释

1. 锦告:锦制封诰;侈:丰多。脂封:从宽解为封赠之荣,谓诰封丰盛。2. 华皓:发白如霜,谓年老。3. 绿云:乌黑润泽的头发,此指妻子鬓发。4. 晬(zuì):本指婴儿满周岁,此谓面色温润如孩童;和晬:温润红和。5. 年堪考:年纪经得起推考。6. 松脑、松神:松之精魄;松经冬不凋、寿逾千年,故以禀松神喻夫妇同寿。7. 戴白:头顶白发,指年老。8. 蓬岛:蓬莱仙山,仙人居处。

译文

锦绣的诰命丰厚地封赐,辉煌地成为家中的珍宝。

偕老之人已经头发花白。

鬓边却簇拥着绿云,竟没有一根白发显出老态。

只从那温润如孩童的面色看,年纪却经得起推考。

叶是松的苗,松是叶的本。

禀受松树的精气,大体都好。

人人头戴白发,唯独我们青青常保。

只把这平淡和易的岁月,当作蓬莱仙岛。

赏析

这首词专写“偕老”二字,以夫妻同寿、鬓发犹青为题眼。起二句“锦告侈脂封,煌煌家宝”写封诰之荣为家中至宝,先立贵盛;“偕老之人已华皓”随即点出人已老,一荣一老并置。妙在“绿云拥鬓,更没一根入老”:绿云般的黑发簇拥鬓边,竟无一根白发,以“华皓”之年而有少年之色,两组意象互相矛盾又互相成全,正是词心所寄。“但从和晬看,年堪考”意谓只看他温润如婴孩的面色,其高龄却经得起推考,晬本指婴儿周岁,以孩童气色写老人,翻新出奇。下片“叶是松苗,松为叶脑。禀得松神大都好”以松树设喻:鬓叶是松之苗裔,精神禀自松神——松为百木之长、经冬不凋,以此自比夫妻,既解“无一根入老”之由,又暗寓坚贞长寿之祝。“人人戴白,独我青青常保”直用对照,众人皆白头而我独青青,谐趣与得意兼备。歇拍“只将平易处,为蓬岛”最有理趣:不必远求仙山,只把平常和易的日子当作蓬莱,化仙话为家常,正是此词高于寻常颂寿语的所在。全词围绕“青”与“白”作文章,设喻层叠,语浅意深。

作者简介

程大昌,字泰之,南宋学者、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仕宦、山水和节序感怀,学术著述亦丰,代表作有考据笔记《演繁露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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